天启二十九年的格物院试验场,春寒料峭中围满了窃窃私语的官员。场中央,那个被红布覆盖的物件不过驴车大小,却让总工程师张鹤龄的掌心沁出冷汗。
"
张大人,现在叫停还来得及。"
工部侍郎低声劝道,"
若这汽车当众出丑,您十年清誉可就。。。"
红布滑落的瞬间,倒吸冷气声四起。只见三个包铁木轮撑着一个铁皮箱子,箱顶上竖着烟囱般的排气筒,活像给棺材装了轮子。不知谁憋不住笑出声:"
这铁王八也能叫车?"
二、烈火试炼
点火仪式比预想更狼狈。当学徒颤抖着将火把伸向汽化器时,爆燃的火焰瞬间燎着了张鹤龄的眉。铁壳内传来老牛喘息般的轰鸣,车身剧烈颤抖着,就是不肯前进半寸。
"
再加煤!"
张鹤龄抹去脸上的煤灰亲自添燃料。在第七次尝试后,这头铁兽突然出刺耳咆哮,猛地向前蹿出一丈——然后彻底熄火。惯性让前排观摩的官员摔作一团,玉带笏板散落满地。
"
成何体统!"
太常寺卿拂袖而去。剩下的官员盯着那具瘫痪的铁疙瘩,眼神像在看陪葬的陶俑。
当夜,张鹤龄在实验室呕出血来。徒弟现他时,他正对着设计图喃喃自语:"
《考工记》说舆人为车,可老祖宗没教过怎么让车自己跑啊。。。"
三、绝境逢生
转机来自对手的羞辱。三日后,西洋传教士在茶楼公开嘲笑:"
中原人造的车,还不如我们的狗拉雪橇!"
这番话被《京报》刊登,竟激起民愤。第二天,格物院门口堆满百姓送来的铁锅铜壶——这是要捐料造车!
更意外的支持来自后宫。皇后派嬷嬷送来一盒南洋橡胶:"
哀家听说车轮打滑,此物或可防滑。"
张鹤龄捧着这盒价比黄金的橡胶,突然想起幼时玩过的陀螺——为何不给车轮刻纹?
重新设计的花纹车轮果然增大了摩擦力。但真正突破生在某个雪夜,张鹤龄观察油灯时灵感乍现:为何非要用煤?既然炼油厂能出轻油,何不试试以油代煤?
四、油动革命
改用汽油作为燃料的决定,让本已紧张的经费雪上加霜。汽油每升价同斗米,而试验车跑三里就要烧掉半升。户部断饷后,张鹤龄当掉祖宅继续试验。
最艰难时,车间里只剩三个徒弟。其中最小的女徒弟苏巧儿现个细节:汽化器每次熄火前都有异响。她不顾礼教爬上动机,耳朵贴铁皮听了两时辰,最终现是油管结蜡。
"
用热水裹管!"
这个来自女子绣房保温手炉的灵感,竟解决了燃油冷凝难题。当改良后的汽车连续运行半刻钟时,徒弟们相拥而泣,张鹤龄却昏睡了三昼夜——他已半年未解衣而眠。
苏醒后他得知,皇帝暗中调拨了内帑,还下旨将报废的军舰锅炉改造成动机外壳。江辰让太监传话时用了俚语:"
告诉张卿,朕把棺材本都押给他的铁王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