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薇是待宰的羔羊。
阿强是疯了的看守。
而我,是无能的旁观者。
那一夜,小薇又做噩梦了。
她在梦里哭,在梦里喊,在梦里挣扎。
我抱着她,一遍遍说“没事了,我在。”
但她听不见。
她陷在自己的噩梦里,出不来。
凌晨三点,她突然惊醒,坐起来,浑身是汗,眼睛睁得很大,眼神空洞。
“小薇?”
我叫她。
她没反应,只是盯着前方,像在看什么我看不见的东西。
“小薇?”
我轻轻碰她。
她突然转头看我,眼神聚焦,然后扑进我怀里,放声大哭。
“阿晨……”
她哭着说,“我梦见……梦见他又来了……在我身上……我推不开……我怎么推都推不开……”
“只是梦。”
我抱紧她,“只是梦。”
“不是梦……”
她摇头,“是真的……阿晨,是真的……”
她哭得撕心裂肺,哭到几乎窒息。
我抱着她,感觉到她温热的眼泪浸湿我的衣服,感觉到她颤抖的身体,感觉到她心里那个正在一点点扩大的黑洞。
而我,无能为力。
天亮时,她才勉强睡着。但睡得很不安稳,眉头紧蹙,睫毛不时颤动。
我躺在她身边,看着她苍白的脸,看着她眼下的乌青,看着她嘴唇上被咬出的血痕。
突然想起,我们刚在一起时,她说过的话。
“阿晨,我们要一辈子在一起。以后买个小小的房子,养一只猫,周末一起做饭,下雨天窝在沙上看电影……就这样过一辈子,好不好?”
那时候,她说这话时,眼睛亮晶晶的,像盛满了星星。
现在,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了。
只有恐惧,只有空洞,只有绝望。
而我,亲手把她推进了这个深渊。
从收留阿强的那一刻起。
从心软的那一刻起。
从自以为是的善良,变成愚蠢的残忍的那一刻起。
手机响了。
是导师,催我交论文初稿。
我挂断电话,看着屏幕暗下去。
然后我起身,走到客厅。
阿强已经醒了,坐在沙上看早间新闻。
“哥,早啊。”
他打招呼。
我没理他,走到阳台,点了根烟。
抽了一口,还是呛。
但这次,我没有咳嗽。
只是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空,看着这个正在苏醒的城市,看着那些即将开始平常一天的人们。
突然觉得,那些平常,离我好远。
远得像上辈子的事。
抽完烟,我回到客厅。
阿强还在看电视,眼睛盯着屏幕,但眼神是空的,像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