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不是。”
墨渊语气一肃,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外力虽难介入根本,但并非毫无作为。当务之急,是稳住局势,为他争取时间。争取他自身神魂恢复、混沌本源壮大的时间,也为我们寻找那渺茫希望的时间。”
他看向秦明,声音恢复了丹阁太上长老的决断:“秦长老,取我‘青玉参王鼎’来。开甲字三号密库,取‘千年安魂木心’、‘七彩定神花’、‘养魂玉髓’、‘九天清灵水’。再开丙字七号密库,取‘九窍玲珑草’、‘地脉血灵芝’、‘玄龟护心甲片’、‘金蝉续命露’。老夫要开炉炼丹。”
秦明精神一振:“墨老,您是要炼制‘定魂丹’和‘九窍护心丸’?”
“正是。”
墨渊点头,目光扫过温玉台上无知无觉的林辰,“辰儿如今最险者,一在神魂,二在心脉。神魂受幽冥死气侵蚀与三方冲突震荡,脆弱不堪,随时可能彻底沉沦。心脉乃生机枢纽,地火灼烧,幽冥侵蚀,混沌冲击,已岌岌可危。此二丹,前者定魂安神,滋养受损魂源,护其灵智不昧;后者护持心脉,稳固生机,锁住最后一缕命元。有此二丹辅助,配合地脉大阵与乙木生机持续滋养,或可为他争取到……时间。”
“属下立刻去办!”
秦明不敢耽搁,立刻转身出洞。
“墨老,”
凌清雪上前一步,冰眸深处是压抑的痛楚与决绝,“炼丹可需我们协助?护法,或是需要特定属性的灵力引导?”
月姬也强撑着虚弱的身体站起,眉心那道黑色裂痕让她看起来格外脆弱,但眼神却执拗:“我可否以‘心感’观察炼丹过程,以防药力冲突?虽然……可能看不真切。”
她的声音低微,带着神魂受创后的嘶哑。
艾莉西亚和苏婉清也同时望来,眼中是同样的决心。
看着这四个伤痕累累却目光坚毅、仿佛随时愿意燃烧自己的女孩,墨渊心中微叹,语气温和了些,却不容置疑:“你们心意,老夫知晓。但炼丹之事,尤其是炼制‘定魂’、‘九窍’这等对神魂、心脉有奇效的四品巅峰灵丹,需心无旁骛,对火候、药性融合、乃至炼丹者自身的心境要求都极高,容不得半点干扰。你们如今各自有伤在身,气息未平,强行参与,灵力属性若有冲突,反而可能干扰丹成,甚至引发丹火反噬,害了辰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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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目光逐一扫过她们苍白的面容:“至于护法,有乙木回天大阵和地脉守护,洞内安全无虞。你们现在的任务,是好好调养自身。清雪,你的冰凰反噬未平,冰魄丹力尚未完全化开,需借寒玉室彻底稳固。婉清丫头,你本源亏空,晨曦台的朝阳紫气对青木道体恢复有大益,不可耽搁。艾莉西亚姑娘,你圣光封印松动,需静心体悟,巩固修为,否则力量失控,反伤己身。月姬丫头……”
他的目光落在月姬眉心那道刺眼的裂痕上,语气加重:“你神魂之伤最是麻烦,强窥天机,已损根本。需随老夫以地脉精气慢慢温养,不可再轻易动用‘心感’窥探任何事物,尤其是这等涉及生死混沌的丹药与伤势,否则神魂共鸣之下,恐有魂飞魄散之危!你也不想辰儿醒来,见到的第一个消息,便是你因他而陨落吧?”
最后一句,如惊雷般在月姬耳边炸响。她身体猛地一颤,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最终,缓缓低下头,紧咬着下唇,点了点头。
“我们明白了。”
凌清雪的声音低沉,却异常坚定,她率先转身,走向洞内专为冰属性修炼开辟的寒玉室,“我们会尽快恢复,变得更强。强到足以守护他,强到足以陪他去任何地方,找到任何需要的东西。”
她的背影挺直,寒气却不由自主地弥漫开来,显示出内心的不平静。
“不错。”
艾莉西亚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碧眸中只剩下纯粹的信念,“圣光从未抛弃虔信者,我亦不会抛弃我的誓言与选择。南极也好,混沌边缘也罢,我必与他同行。”
她小心地背起依旧昏睡的苏婉清,向后山晨曦台走去。
苏婉清在昏睡中似乎感应到什么,苍白的脸上眉头微蹙,一缕灰发无力垂下。
月姬没有说话,只是对着墨渊,深深一礼。那紧闭的双目,微微颤动的睫毛,显示着她内心的翻江倒海。礼毕,她默默走到墨渊指定的、地脉精气最为温和淳厚的一处玉台上,安静地盘膝坐下,不再有任何动作。
墨渊看着她们,眼中那丝欣慰很快被更深的沉重覆盖。决心可贵,但前路的艰难,远超她们的想象。他不再多言,转身面对已被秦明和几位长老布置好的丹炉区域。
不多时,秦明带着数位丹阁核心长老返回,手中捧着数个玉盒玉瓶,宝光莹莹,药香隐隐。墨渊接过,逐一开盒验看。千年安魂木心纹理如脑,散发着安抚神魂的奇异波动;七彩定神花七色花瓣光华流转;养魂玉髓如流动的月光;九天清灵水清澈见底,却仿佛倒映着星河……每一样都是足以让元婴修士眼红的珍宝,此刻却被毫不吝惜地取出。
墨渊神色肃穆,走到丹鼎前三尺处盘膝坐下。他没有立刻开始,而是先闭目凝神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将一夜布置大阵、接引地脉、以及探查三相冲突带来的心神震动与疲惫尽数压下,直至灵台一片澄澈空明,古井无波。
当他再次睁眼时,眼中已无半分忧色、疲惫,只有对丹道的极致专注与虔诚。
“地元真火,起。”
他屈指一弹,一点深红色、凝练如实质、却又带着大地厚重沉稳意韵的火焰落入“青玉参王鼎”
下。火焰看似温和,内里却蕴含着焚山煮海的恐怖热能,在墨渊精准到极致的控制下,均匀地舔舐着鼎身。
青玉鼎身渐渐泛起温润的光泽,仿佛活了过来。
墨渊手法娴熟,行云流水,却又带着一种古老的韵律。他先打开装有“九天清灵水”
的玉瓶,以真元牵引,一道清冽如水银、散发着星辰凉意的液体,如丝如缕地注入鼎中。紧接着,“千年安魂木心”
被他以真元凌空削成均匀无比的淡金色粉末,如星光般洒入翻腾的清灵水中。“七彩定神花”
七色花瓣被依次剥离,按赤、橙、黄、绿、青、蓝、紫的顺序,间隔特定时间投入,每一瓣落下,都引动鼎内光晕一阵变幻。“养魂玉髓”
则被真元包裹,悬浮在鼎内中心,作为药力融合的核心与枢纽。
每一种药材的投入,都伴随着繁复的印诀和精确到毫秒的火候变化。时而文火慢煨,时而武火急催,时而离火隔空灼烧特定区域。墨渊全神贯注,额头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但他手法丝毫不乱,对药性的把握、对火候的掌控,已臻化境。洞内药香渐渐浓郁,先是清心宁神的淡香,随后转为滋养神魂的温润香气,隐隐有七彩霞光在鼎口流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