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槎如幽灵般悬停在狂暴的能量湍流边缘,舰体表面的“镜花水月”
幻阵全力运转,将自身伪装成一块随波逐流的巨型灵能暗礁。但在这片被数十方势力舰船、飞舟、乃至巨型海兽填满的海域,这种伪装如同在猛兽环伺的丛林里披上一张枯叶——聊胜于无。
玄光镜上,代表各方势力的光点密密麻麻,如同夏夜躁动的萤火虫,却又散发着冰冷而贪婪的气息。它们以那直径超过十公里、缓缓旋转、内部流淌着混沌光浆的幽蓝漩涡为核心,呈环形分布,彼此间保持着微妙而危险的距离。
东瀛神道教“出云号”
,那艘通体暗红、形如展翅巨鸟、布满朱红鸟居与苍白符箓的楼船,停泊在东北方三十里处。船首那面巨大的“八咫镜”
仿品虚影缓缓旋转,镜面映照出扭曲的幽蓝漩涡,偶尔闪过式神狰狞的倒影。甲板上,身穿白色狩衣、头戴立乌帽的神官与巫女们垂首肃立,低声吟唱着诡谲的祝词,空气中弥漫着檀香与某种腥甜的血气混合的古怪味道。为首的大祭司,一个面容枯槁、眼窝深陷的老者,手持九环锡杖,佝偻的身躯仿佛随时会被海风吹散,但其周身散发出的、与脚下“出云号”
浑然一体的晦涩气息,却让任何探测的神念如陷泥沼。他微微抬眸,浑浊的眼珠望向星槎方向,嘴角扯出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那目光不像在看对手,更像在看一件即将到手的祭品。
圣殿骑士团“银十字的荣光号”
,则如一座移动的银色山峰,镇守在正西方。流线型的银白色舰体闪耀着圣洁的光辉,巨大的金色十字架徽记在舰桥上方缓缓旋转,洒下温暖而坚定的光芒,驱散着方圆数里内弥漫的阴邪气息。甲板上,身着亮银铠甲的圣骑士们肃穆而立,十字剑拄地,气息连成一片,如同钢铁森林。数名背生淡淡光翼的“战斗天使”
悬浮半空,羽翼微颤,洒落点点光尘。为首的是一位金发碧眼、面容刚毅、身着镶嵌红宝石铠甲的中年骑士,正是阿尔伯特骑士长的副手,圣殿裁判所高阶审判官“铁壁”
查理。他双手拄着巨剑,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全场,尤其在扫过黑暗议会的“幽冥船”
和东瀛的“出云号”
时,眼中毫不掩饰厌恶与杀意。当他的目光掠过星槎时,微微停顿,闪过一丝复杂的审视——对于这位曾与阿尔伯特骑士长有过接触、却又明显不属于圣光体系的东方强者,裁判所内部意见从未统一。
黑暗议会“永夜悲歌号”
,则像一头蛰伏在阴影中的骸骨巨兽,静静地漂浮在东南方的深水区。它通体由不知名生物的惨白骨骼与浸透怨毒的腐木拼接而成,船身缠绕着永不消散的浓稠黑雾,雾中无数痛苦扭曲的面孔若隐若现,发出无声的哀嚎。船帆是以巨魔皮鞣制而成,上面用鲜血绘制着亵渎的逆十字与七芒星。甲板上看不到活人,只有身披破烂黑袍、眼眶中跳动着幽绿魂火的骷髅法师与巫妖在无声走动。船首,一个笼罩在浓郁黑烟中、仅能看见两点猩红光芒的身影,仿佛与整艘船融为一体,散发着令人灵魂冻结的传奇死灵法师威压。它似乎对圣殿的光芒尤为厌恶,所在区域的黑雾格外浓重,不断侵蚀、消磨着圣光力场的边缘。
北美永生会“普罗米修斯方舟”
悬停在高空同温层,流线型的银色舰体反射着冰冷的天光,密密麻麻的炮口与探测器如同刺猬的尖刺。它不像其他势力那样散发着强烈的超凡气息,反而有种冰冷的、非人的科技感,但舰体表面流淌的灵能回路与内部传来的澎湃能量反应,提醒着众人其不容小觑。欧罗巴炼金协会“贤者石堡垒”
则像一座浮动的黄金城堡,表面流淌着液态金属般的炼成阵光辉,散发着知识与财富的气息。沙俄“凛冬卫士”
破冰船队周身缠绕着刺骨寒雾,船首巨大的撞角闪烁着幽蓝的冰晶光芒……
更远处,还有阿三的“梵天战车”
、非盟的“祖灵图腾舰队”
、东南亚的降头师联盟、南美的古代祭祀遗族……大小势力,鱼龙混杂,如同一场超凡世界的疯狂盛宴,又像是嗅到腐肉气息的秃鹫群,围绕着中央那口沸腾的、充满死亡与机遇的“大锅”
。
压抑,无比的压抑。海风似乎都凝滞了,只有漩涡深处传来的、如同远古巨兽喘息般的低沉轰鸣,以及各方舰船灵能炉心运转的细微嗡鸣。无数道或明或暗的神念、探测波在空气中无声碰撞、交锋、试探,织成一张无形而危险的大网。贪婪、戒备、杀意、恐惧、疯狂……种种情绪在这片海域上空发酵、碰撞。
星槎舰桥内,气氛同样凝重如铁。
“被动声呐全频段监控,发现水下潜伏单位超过四十个,灵能反应从筑基到金丹不等,疑似各方派遣的先遣侦察或刺客。”
声呐员的声音干涩。
“光学、红外、灵能波动三重扫描确认,至少七个目标对我舰保持持续高强度锁定,来源:东瀛、黑暗议会、北美永生会、阿三、东南亚降头联盟……”
雷达员的汇报带着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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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间锚定力场检测到十七处异常波动,疑似短距传送阵预热或空间屏蔽装置启动。”
艾莉西亚碧蓝的眸子紧盯着玄光镜上那些代表敌意的光点,圣光在周身微微流转,驱散着那无孔不入的阴冷窥探感。月姬靠在座椅上,墨镜下的脸色依旧苍白,但指尖三枚铜钱始终在缓缓旋转,监控着天机最细微的变化,防备着可能的诅咒与偷袭。
林辰静立舷窗前,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一个个散发着危险气息的庞然大物。混沌元婴在丹田内缓缓旋转,与远处漩涡深处传来的、那同源而苍凉的共鸣隐隐呼应。他能感觉到,不止一道充满恶意的目光,如同毒蛇般缠绕在星槎上。其中最为阴冷晦涩的一道,正是来自东瀛“出云号”
上那个佝偻的老祭司——贺茂忠行,东瀛神道教当代大祭司之一,以操控强大式神与诡谲咒术闻名,其实力,恐怕已接近元婴后期。而那道目光中,除了贪婪与杀意,还隐藏着一丝林辰熟悉的、令人作呕的幽冥死气。
“果然勾结在一起了么……”
林辰心中冷笑。北境的狼患,东海的局,这幽冥宗的手,伸得可真长。就是不知,在这归墟之眼的盛宴上,他们又想扮演什么角色?
“林先生,”
艾莉西亚忽然低声开口,指向玄光镜一角,“圣殿的‘银十字号’发来一道加密的、非公开的灵能通讯请求,识别码……是阿尔伯特骑士长的私人印记。”
林辰眉梢微动。阿尔伯特?他此时发来通讯,是何用意?示好?试探?还是另有所图?
“接进来,屏蔽其他探测。”
林辰略一沉吟,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