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教授那份未完成的文档,像一根烧红的铁钎,狠狠烙在我脑子里。
“……他们,或许是解开一切的终极钥匙,必须……不惜任何代价……”
代价是什么?
是把我们当成小白鼠,送进那个吃人的通道里?还是像陈教授一样,被“不惜任何代价”
地从这个世界上抹去?
整整一天,压抑的气氛笼罩着整个临时营地。
官方的调查陷入了僵局,像一头撞进蛛网的野牛,越是挣扎,缠绕在身上的丝线就越紧。他们找不到任何线索,只能把陈教授的失踪,暂时归结为“身份不明的敌对势力渗透”
。
一个笑话。
我和安娜、肥龙被安排在一顶独立的帐篷里,名为“保护”
,实为监视。帐篷外,两名荷枪实弹的士兵二十四小时站岗,我们的活动范围,被严格限制在方圆五十米内。
“妈的,这跟坐牢有什么区别?”
肥龙烦躁地在帐篷里走来走去,把狭小的空间踩得咚咚响。
刘洋和李明也被隔离在旁边的帐篷。我能透过帐篷的缝隙,看到李明像个丢了魂的木偶,呆呆地坐着。而刘洋,则是不停地抽烟,脚下已经扔了一地烟头。
他脸上的悔恨和恐惧,浓得快要滴出水来。
我们都在等。
等那只藏在暗处的“黄雀”
,主动联系我们。
它一定会来的。因为它费尽心机掳走陈教授,却留下了我们这两个“终极钥匙”
,就说明我们还有利用的价值。
我们不是它的目标,而是它撬开那口古棺的工具。
等待,是比任何酷刑都磨人的东西。
直到第二天深夜,帐篷外淅淅沥沥的雨声中,异变陡生。
帐篷里原本亮着的应急灯,毫无征兆地“啪”
一声,灭了。
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
“卧槽!”
肥龙骂了一声,第一时间摸向腰间。
“别动!”
我低喝道。
几乎在同一时间,安娜冰冷的声音响起:“帐篷外的供电线路被切断了,备用电源没有启动。门口的警卫,没声音。”
我和肥龙的神经瞬间绷紧。
能在神不知鬼不觉间放倒两名特种兵,来人的手段,和绑走陈教授的,如出一辙。
黑暗中,一个冰冷的、毫无感情的电子合成音,突兀地从帐篷中央响起。
“吴先生,安娜小姐,冒昧打扰。”
声音仿佛来自四面八方,根本无法判断源头。
那是一个小巧的、类似蓝牙音箱的黑色方块,不知何时被放在了我们中间的折叠桌上。它周身没有任何接口,只有一个幽幽闪烁的蓝色光点。
“陈教授在哪?”
我沉声问道,身体肌肉紧绷,真气已经开始在经脉中缓缓流转。
“教授很好,只是换了个更安静的地方,继续他的研究。”
电子音回答得滴水不漏,“我们没有恶意。恰恰相反,我们是来寻求合作的。”
“合作?”
安娜冷笑一声,“你们的合作方式,就是从军事禁区里绑架一位国宝级的科学家?”
“非常时期的非常手段。”
电子音的语调没有任何起伏,“陈教授太固执,他相信所谓的科学,却不明白有些门,不是靠仪器和数据就能推开的。我们给了他机会,他拒绝了。所以,我们只能请他来做客。”
“你们到底想怎么样?”
我问。
“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