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病小病,水土不服的病,换季的病,王怜花看了都奇怪怎么会有这么容易得病的小孩。
王怜花教他辨药熬药,顺便盯着他吃熬好的药,燕尽每次喝完药,都会擦擦嘴,叹息般地说道:“人生无涯苦作舟啊。苦啊苦啊。”
“你才多大年纪。”
王怜花总觉得自己不该接茬,可是不吐不快。
燕尽煞有介事地道:“公子你别说,也许我只是看起来是个小孩,实际上可能是个修炼成精、活了好几百岁的妖怪。”
王怜花:“……”
这小孩真的很会扯淡。
6。
王怜花的脾气不算好,但他就算生气也是笑眯眯的,捉摸不透,所以手下们宁可看他板着脸,也不想瞧见他笑得一脸和善的模样。
然而燕尽是个很奇怪的小孩,不管王怜花笑还是不笑,他一点都不怕,就算王怜花摆明了心情不佳,这小破孩还能出去逛街,甚至记着给他带糖葫芦。
“……”
王怜花表情微妙地看看面前的糖葫芦,又看向燕尽。
“公子不吃吗?很好吃的。”
燕尽神色诚恳。
王怜花感到很稀奇,再一次认为燕尽有趣得很诡异。
“不用。你自己吃吧。”
王怜花淡淡地说。
燕尽握着糖葫芦走了。
诸如此类的事在半年间生了不下十次,次数一多,王怜花渐渐确定了一件事。
燕尽是个奇怪的小孩。
至于奇怪的地方在哪里……奇怪的地方太多太多了,王怜花只能说他不像个普通小孩。
“我不是个普通小孩,公子也不是个普通大人。”
燕尽听到王怜花说他奇怪的话,一点也不觉得忐忑,反而略带开心地说,“缘分天注定,三分靠打拼,我那天在雨夜里邀请公子入屋休整,是我的本事啊。”
王怜花觉得这话有点不对头……逻辑在哪里?
“你真的一点都想不起前尘往事么?”
王怜花问。
他阅遍群书,也见过患有离魂症的患者,有的终其一生都不曾想起遗忘的记忆,也有人在机缘巧合下忆起旧事,但无论如何,大多数人都想找回遗失的记忆。
燕尽一个小孩,却对自己的过去毫不在乎。
王怜花问他想不想找回记忆,燕尽说忘记了的事就是忘记了,与其浪费时间找过去,不如创造新的回忆。
“那些人贩子也说了,遇到我的时候我是一个人,反正都是一个人,记不记得过去都无关紧要。”
燕尽很乐意和王怜花谈话,这样的机会很稀少,两人聊聊天,喝点小果汁,他就可以不去试那些乱七八糟的苦药了。
“倘若你有亲人在寻找你呢?也许是出了意外,你才会独自一人流浪。”
王怜花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他怎么会和一个小孩聊起这种事?
大概只是感到无聊罢了。
“现在的生活我很满意,小何带我见世面,公子带我走江湖,如果我有亲人……”
燕尽有点茫然,他从来没考虑过自己可能有亲人的可能性,“我不知道要怎么办,公子你医术精湛,能治好我的脑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