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九龄剑走偏锋,一把年纪叛逆心起,又向来傲慢,自视甚高,认定雷纯一个筋脉闭塞、不通武艺的弱女子全依仗六分半堂的威名才有此成就。
旁人顾忌的是六分半堂,才不是什么纯霄镖局。
因为所以,出于某种阴暗心理,金九龄决定劫纯霄镖局的镖。
谁叫雷纯开的是镖局呢?如果这个大小姐去开什么秀坊衣铺,金九龄只会是顾客,根本不会拦路劫镖,出手相伤。
持续三天的连绵大雨没有浇灭金九龄的恶念,在与纯霄镖局的镖队相遇的一个时辰之前,金九龄料想她们今日总该经过,决定换了衣裳,搬上凳子,去大路中央处等候。
但他才换好鲜艳的红衣,扛着凳子没走多远,前方的树丛中响起声音,一个人冒了出来。
目光清冷无机,轻描淡写地一瞥,极其傲慢,极其冷漠,仿佛金九龄是荒野草芥,不值一提。
金九龄杀心顿起。
下一瞬,对方身边又多了个人。
碧绿眼瞳如翡翠,腰间无鞘长剑寒芒幽曳,整个人仿若森林阴影中窥视的野狼正是四大名捕之一的冷血。
金九龄当时就沉默了。
他怀疑自己可能在做梦,还没从梦里醒来,所以才会看到本不该出现在此地的冷血出现在这里。
上次在江湖中听到冷血的情报……似乎是和陆小凤在一起。
冷血怎么会出现在南方?
还这么凑巧遇见他预备行凶的场面?
金九龄满脑袋都是乱糟糟的思绪,手里扛着的凳子几乎要从手中滑落。
面上却还是一派淡然之色,仿佛自己不是身穿红衣,脸贴络腮胡德变态,而是身在华会盛宴,微微一笑风度翩翩。
“冷血捕头?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金捕头。”
冷血捕头的表情有些复杂,金九龄看不太懂,心中忐忑。
他注意到冷血捕头在问好后,看了眼身边的年轻人。
那年轻人神色漠然,更加晦涩难懂。
这两人对他的装扮似乎没有过问的意思,可正是如此,才显得古怪。金九索性主动出击,解释自己如此装扮是为了查案查绣花大盗的案子。
借口很简单,他,不忘使命的名捕听闻绣花大盗要拦截纯霄镖局的消息,决定以身犯险,引出绣花大盗。
金九龄编瞎话编得面不改色,张口就来。
不知为何,冷血捕头听闻他的话,竟似乎松了口气。
一旁名叫聿飞光的年轻人,也隐隐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
他说:“我还当你有怪癖……原来不是。”
金九龄一下懂了,嘴角直抽,心里却松了口气。
看来这借口是成功将他们忽悠过去了。
被误认为变态,和被揭穿绣花大盗的身份之间,金九龄觉得前者无妨,这样的误会持续不了多久,甚至不用他主动解释。
所以金九龄无奈地笑笑,紧接着便说了自己的打算。
拦纯霄镖局的镖,让“绣花大盗被纯霄镖局逼退”
的消息传出去,再设陷阱引绣花大盗现身任何人都受不了这种侮辱,即使绣花大盗比常人能忍,短时间不现身,但他若是派人宣传绣花大盗的糗样,受如此羞辱,不信绣花大盗不出手。
这理由乍一听有些无厘头,但捋一捋,似乎也不是没道理。
冷血想说点什么要请纯霄镖局配合,似乎也不必特意拦路……
他更倾向于,若非被聿飞光和他撞见,金九龄会以绣花大盗的身份实行计划里“绣花大盗被击退”
的部分,可如此一来,似乎还是有哪里不太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