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原随云有没有撅着屁股往床底看。
那画面想想就乐得很。
总之,燕尽没有被莫名其妙的动静吵醒,没有被迫熬夜挑豆子,但还是没能安眠。
谁懂啊,都转世了做的噩梦竟然是高考找不到考场迟到啊。
燕尽被吓醒了,一身冷汗,情不自禁地露出微笑。
还好是噩梦,哈哈。
他爬出床底,仰头对上前来送药的小厨娘。
面色惨白、丝凌乱,此时的燕尽比深夜推门的原随云更像男鬼。
小厨娘呆若木鸡。
燕尽攀着床站稳,淡定地拍打灰尘,向她露出一个微笑。
小厨娘回过神,将药放到桌边,好奇地问:“你怎么睡床底了?”
“怕被神经病夜袭。”
燕尽说。
小厨娘显然没听懂,看燕尽面色好了许多,便道:“你病得突然,还没向公子告罪,公子倒是很关心你呢,上药的时候还问你有没有吃糖。唉,你说你,若是不舒服便向公子请假嘛。”
燕尽笑了:“毕竟公子难得回来一趟,喊我叙旧啊。”
小厨娘摇摇头,叉着腰看燕尽喝完药,拿过碗,问要不要给他端粥来。
燕尽摇摇头:“我过会儿自己去。”
无争山庄上下都十分仰慕少庄主,羡慕燕尽自小陪伴原随云一起长大,压根不知道原随云私下的行径。
“燕奴”
也不会向外说,有时原随云罚他从米里挑绿豆或从米中挑石子,被人注意到,“燕奴”
会说他用来锻炼视力和观察力。
如果他说是原随云罚他,没人会信,原随云反而会因此给他找不痛快。
原随云自己不好便见不得其他人好,“燕奴”
受够了他,却也从没想过离开无争山庄。
无争山庄是座囚笼,亦是燕巢。
原东园仁厚端方,无争山庄上下和乐融融,抛开原随云不谈,是个好地方。
除了原随云,所有人都对燕尽很好。
在进无争山庄之前,燕尽曾饿到吃土,七岁小孩已经能记事,外面讨生活的日子太难熬,无争山庄里能吃饱穿暖,犹如一座避风港。
当然,还得抛开原随云不谈。
所以曾经的燕尽从来没有想过离开。
转世投胎后的人是一张白纸,思维行事都受环境影响,更别说尚未成年,心智未成熟,接触的信息不多,顶多听山庄里的仆人们唠嗑闲聊,或者去山下街坊听八卦。
知识方面十五岁的燕奴算得上识文断字,原随云目不能视,自然看不到书籍文字,但他好学,越学越不甘心,越学越憋屈,越学越神经。
燕尽为他念书,原随云听了一半冷着脸扯过书叫他滚;燕尽替他研墨,原随云折断毛笔,一掌拍在宣纸上,墨水淌了一桌,燕尽还得背服侍不力的锅。
如此行事,燕尽说他神经病一点都没错。这人只在燕尽面前疯,燕尽还得收拾烂摊子替他遮掩。
十五岁的“燕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