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煞有其事的指指天上?。
“但是先帝终归是念那里百姓,每月送点粮食去?,也?算是仁至义尽啦。”
同伴嗑着瓜子,津津乐道:“不过都四十年了雪也?未停,那他们?定是犯了天大的罪过。”
况野似乎是摆明了不太信:“且不说先帝,轩光帝飞升都是几百年前的事情了,你们?怎知道的清楚?”
“天家的说法,咱当百姓的还能不听吗?”
那人不甚在意道:“终归也?跟咱们?没关系,听个乐呵便罢。”
“现在又?在修皇陵,每次修可都是要流走无数金银财宝,哎呦,要我说……”
那人看看两边,放低声音小声说:“店铺租子一年比一年高,这钱都去?哪了咱心知肚明……太劳民伤财啦,虽然?这是风调雨顺,但这人荷包里的银子呐,真是一年比一年少。”
“连这一条街上?的酒家,都如走马灯般,干不下去?哎……太子再有几月便要即位,只希望新皇,能体恤我们?百姓。”
他同伴往前面那台子一指:“少侠瞧,过一会便有那说书先生来,今日说的就是《轩光帝梦仙》的历史?呢。”
果不其然?,一炷香后?,说书先生便到了。
“各位看官好,今日我们?便来继续讲那《轩光帝梦仙》……”
但况野与?陆灵生已经没什么听书的心思了,一同走出茶馆。
出来时天色已暗,京城的夜色灯火通明。
街上?来来往往的女子们?衣着纹样精致,男人亦是身着华服、气宇轩昂地阔步前行。楼台殿阁,比酌江城还要更高大华丽。
而?西海城的夜,是静谧无声的,仿佛空气都被?冰雪冻结。街道上?更无一盏灯笼,只有月光冰冰冷冷地遥遥洒下。
陆灵生站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一时间?有些恍惚。
明明昨天眼前还是一个个瘦弱的、衣衫褴褛的百姓,今日就变成了无忧无虑的笑颜。
这比穿越还让他感觉割裂。
从来到京城起?,他们?旁敲侧击地问了许多人。
那样让人窒息的雪灾,数十万条人命,一城人长?达四十多年的挣扎。
但在一墙之隔,却没有一个人牵挂忧心。换来的多是唏嘘两声,或是边笑边八卦的:“仁至义尽。”
他这才发现,原来西海城是一座孤城,已经被?遗弃在历史?中了。
再不会有一个人为它投向眼神。
陆灵生一瞬间?,竟莫名感到难言的荒谬和茫然?。
手腕忽然?被?牵住,传递来一阵温热。
陆灵生抬眼。
是况野,他背对着人流的方向,带着笑意回身拉住他:“发什么呆呢?”
陆灵生在他的眸中看到了自己。
是了。他的心缓缓落在实地里。
他的挚友在这里,他不是孤身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