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宋容缓缓地直起身,平静地宣布了王暖的死亡。
他的脊背如青松般绷直,一如往常。
……
需要给王家兄弟两个一些时?间,在?王暖离开后,宋容镇定地交代了几句,然后带着?陆灵生?和况野退了出去。
漫天?的雪花飘洒,几人?一路无言地前行。
直到?看见城主府的大门,宋容在?前方停下?来。
“仙君。”
他背对着?他们,忽然干涩出声。
“我为何不会死呢?”
他喃喃道:“即便穿着?最薄的衣衫,也不会生?病。即便活了好几百年,也不会老去。”
在?风雪中,他转过身来,雪花落在?他散落的发间,落在?他哀切的眼睫上。
“我到?底是犯了何等的罪孽,才?如此惩罚我呢?”
陆灵生?和况野沉默地跟在?他身后,没有回答他。
陆灵生?原先以为,宋容是知道自?己身份的,但现在?看来,他自?己也不清楚。
“我知道西海龙王。”
他突然道。
“数百年以前,城中百姓很是信奉它。”
不死之身被揭穿,宋容也没有瞒着的必要。
“发现我能?驾驭海水后,城中人认为我是海龙王对西海城的赐福,数百年来对我照顾有加,雪灾后更是将我推上了城主之位。”
“可是我没能守好这座城。”
他的心中充斥着?难言的情绪,怀念、挣扎、骐骥、留恋、颓败…与恨。
“王家……是最先在?海边发现并收养我的人?,我当时?记忆全无,只记得自?己的名字,宋容。”
“王家之于我,是恩人?,是亲人?,王家的孩子被我视作亲兄妹。”
他悲哀地面向两人?,尾音恨的发颤:“可我刚刚,看着?我的亲妹妹死去了。”
可是他该恨谁呢?他只是恨自?己。
“给暖儿的药方,是止痛药。”
“我早知……我早知她命不久矣…”
即便过了五百年,看了无数医书,宋容也依旧无法治愈寒疾。
五百年来,宋容看着?身边所有的人?,从小长到?大,又看着?他们病死或老死,化为尘土。
王暖这样的事情他已经经历了千万遍,可每一次,依旧是会痛的。
只不过痛多?了,就学会即使撕心裂肺,也依然笑着?示人?。
担着?全城的希望和期盼,他不能?泄露一丝一毫的情绪。即使他清楚,自?己根本无力救下?哪怕一个人?。
徒留一具不死的残躯,无意义地苟活。
“我怎能?如此卑劣呢?”
窒息地沉默过后,宋容自?嘲地喃喃。
“若不是我有私心,为那些孩子以春夏暖阳取名,他们也不会在?临终时?怀抱失望。”
“他们生?前都那样期盼地看着?我,然后又那般暗淡无光地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