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几分玩味,还有几分她说不太清的东西。
“阿樾。”
他唤她,声音低低的。
“你怕我?”
越卿卿这次没有逞强。
她是真的有点怕。
不是那种见了恶人的怕,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
这个人明明在笑,明明语气温和得像三月的春风,可她就是觉得,自己像一只被猫盯上的老鼠。
“我……”
她斟酌着用词,“我就是觉得,这事儿太突然了。咱们……咱们也不算熟……”
“不熟?”
裴嵘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忽然笑了。
那笑容和方才在外头时不一样,带着点无奈,又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
“阿樾,”
他说,“你六岁那年掉进池子里,是谁捞你上来的?”
越卿卿一愣。
“你八岁那年爬树摔下来,是谁接住你的?”
“你十二岁那年偷跑出去看花灯,找不到回家的路,是谁在人群里找到你的?”
越卿卿彻底懵了。
这些事……
这些事她怎么一点都不记得?
“我……”
她艰难地开口,“我好像……”
话没说完,她自己先愣住了。
她忽然想起方才在外头,看见裴嵘的第一眼,她脑子里闪过的那几个画面。
那个模糊的人影。
那只伸向她的手。
那些她以为是自己记错了的、零碎的片段。
难道……
裴嵘看着她变幻不定的神色,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那叹息很短,很轻,却让越卿卿心里莫名一紧。
“你不记得了。”
他说,语气里听不出是陈述还是确认。
越卿卿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