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怀远凝神静听,问道:“外头是什么动静?”
陈老太太心里也疑惑,这是谁家成亲不成?没听说啊!
回家来给地里薅草的董大花拿水的陈福生顺嘴说道:“今天乡试放榜,江砚这次中了案,轰动了整个茫山镇。外头是来报喜讨喜钱的,咱也是第一次见识到金榜题名来报喜的,还整了红绸带唢呐队放了炮仗,比成亲还热闹。啧啧啧。”
吴七巧接话道:“不是说头回下考场没几个能中的吗?怎么江砚倒是中了。”
陈福生说道:“七巧嫂子,这就是人和人的差距,有的人考了一辈子中不了,有的人一考必中,满囤爷说从前算命的说我们村能出个大官,看吧这应验在江砚身上了。村长刚说中午有酒席,人家都送了鸡鸭鹅啥的当贺礼,咱家不送不好看,长寿还跟着汪秀才念书呢,我拎半篮子鸡蛋送去。”
“你们俩闭嘴。”
陈老太太觉得陈福生和吴七巧是诚心的,现在提这些诚心给陈怀远添堵。
她狠狠将俩人骂了一顿,侧头去看陈怀远,见陈怀远面容平静,陈老太太微微松了一口气。
陈福生掏了半篮子鸡蛋,给董大花拿了水,顺走了田小娥买的一块豆腐,给陈老太太说道:“我和大花去帮汪家洗碗端菜不在家吃,晌午别做我俩的饭了。”
气的陈老太太骂道:“胳膊肘朝外拐的二货,那鸡蛋是给你二叔补身子的,你敢拿去给汪家?那江砚是你什么人,你要上赶着去巴结?”
陈福生举起篮子说道:“都说从小看到老,江砚小小年纪就中了案,以后肯定是要当大官的,我现在不巴结他,难不成等他当大官了再巴结我连门都进不去。村长前段时间教育我教育的对,咱们全家都是糊涂人,日子才越过越差,我不能跟着你和我娘指哪打哪,趁着现在江砚还没有达我得赶紧去抱大腿去。”
陈福生说完逃也似的跑了。
陈老太太一口气没上来,又撵不上陈福生,拍着大腿骂陈福生孽障,骂着骂着开始拐到董大花头上。都是董大花的错,自打董大花进门后,陈福生一天比一天难指挥。
吴七巧离开骂人现场,趁着陈老太太没留意,偷摸提了两盒陈五妮给陈怀远买的糕点去了汪家。
陈怀远的眼睛一动不动的留在书上,仿佛眼前的争吵和他无关。
陈老太太拍了拍胸口,还好没有刺激到儿子。
“小小年纪中秀才算啥?早慧必伤。别的不说,就看江砚的舅舅汪秀才,也是小小年纪就中秀才,不也没为官做宰的,当个蒙学的教书先生,还要下地干农活,这日子和普通老百姓有啥区别。咱们老家隔壁村,和你太爷差不多大的人,十几岁就中秀才,考举人考到头白次次落地,一直考到七十才中,揭榜时就疯了,别说做官了,吃喝都成问题。”
陈老太太嘀嘀咕咕,既是说服陈怀远,也是说服自己。
眼看晌午了,陈老太太钻进灶房做饭。
想到陈怀远身体还有点虚,陈老太太咬牙杀了一只鸡,一半炖汤,一半红烧。
陈老太太做饭时,陈怀远放下了书回屋睡觉,鸡肉炖好了后,陈老太太喊陈怀远吃晌午饭,陈怀远没有回应。陈老太太来到屋里一看,陈怀远胸口一起一伏的睡的正香,就没有继续喊他,将鸡肉捞起藏在壁橱里,打算等陈怀远什么时候醒了什么时候吃。
陈怀远做了一个悠长的梦。
梦里他虽然在科举上没有建树,可他的好儿子陈天昊一路高中秀才,他跟着大出风头。
姜宝珍没有和他和离,赚的钱让他过起读书写字的优先生活,陈天昊中进士他跟着搬到京城后遇到了秦桑柔,秦桑柔还是那么美那么温柔,泪眼迷蒙的感谢他帮她养了一个有出息的儿子。
陈怀远异常满足。
那梦境如此真实,真实到让陈怀远醒来后接受不了现实的落差。
一下子被刺激的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