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剩下的张元正则是擦了把眼睛,方才的哀伤不复存在。
将自己的衣袍从张元山的手中扯出来,转身离开的时候,一声颤抖弱小的声音叫住他:“叔父”
是张嘉栋,他躲在一堵墙后面,顶着乱糟糟的脑袋眼睛里全是泪水。
张元正微微挑眉,差点忘了还有小胖子。
“要不要跟我走?”
张嘉栋怯怯的从墙后走出来,方才叔父看他爹的眼神他看的清楚,很是吓人。
他也不敢像以前那样牵住叔父的手,只是跟在他身后,等上了马车,强忍住泪水,问道:“我爹娘怎么办?”
张元正睁开眼却不看小侄子,道:“不用担心,我会安排的。”
京都城府尹大牢,阿冷被随意丢在牢房里,地上只有一层薄薄的干草,闻上去一股血腥味和发霉的味道。
牢房里黑漆漆一片,只有外面亮着微弱的油灯。
阿冷这会儿觉着自己又冷又热,脑袋也感觉浮浮沉沉。
她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眼睛也有些睁不开。
真的要死了吗?
微微翻动身体,从怀里拿出翠儿姐姐的发簪,阿冷喃喃道:“翠儿姐姐,是我没用,没保护好小东我很快就来陪你们了”
阿冷当着张元正和京都城府尹的面杀了张元山,这件事毋庸置疑,一早府尹便将此事呈给了皇上,府尹要求立刻斩立决。
闻言,朝堂之上一片哗然,就连稳如松的中书令也不禁挑眉,没想到这丫头倒是个烈女子。
之前瑞王亲自求皇上,将安王府上的丫鬟赏赐给他,中书令便有所耳闻,没想到时隔这么久再次听说竟然这种事。
很显然皇上也没想到,他略微好奇的问道:“她为何这般胆大?”
一夜未睡的宋齐玉双膝跪地,道:“父皇,我那丫鬟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张元山夫妻二人将她的弟弟绑架到城外的断崖山,从山顶将其推下去,被树枝贯穿心脉而死,
她太过伤心,这才会被仇恨蒙蔽了眼睛,求父皇开恩。”
说罢,宋齐玉双手撑地,脑袋贴在地上。
然而张元正接到安王的眼神,便悲痛的站出来道:“瑞王此言差矣,那日我回来之后问过家兄,他们当时只是与瑞王府上的丫鬟有矛盾,他们绑了她的弟弟也只是想威胁她道歉,并非要杀他,那日山顶风太大,她弟弟掉下去属实是意外。”
宋齐玉转头冷冷的看着张元正,道:“那日我们上去的时候便看到阿冷弟弟已经掉下去,而阿冷是为了救她弟弟跟着下去的,不管张大人怎么说,阿冷的弟弟都是死在断崖山下,不是吗?”
小东的死毋庸置疑是因为张元山夫妻二人造成的,这点张元正狡辩不了。
张元正无言以对的时候,安王站出来说道:“人死不能复生,若阿冷认为她弟弟是被张元山夫妻二人害死的,可以报官,但唯独不能私了,她还当着府尹大人的面行凶,那便是不把大梁的律法放在眼中。”
宋齐玉垂眸,眼中一片冰冷,看来安王是想借机除掉阿冷。
“父皇,阿冷确实杀了人,但她罪不至死,因为张元山夫妻二人本就是杀人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