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冷离开后,董滢算是暂时打消了自寻短见的念头,翻身上马,脑子忽然醒悟过来,她若是不声不响的死了,爹爹该怎么办,难道要让他白发人送黑发人。
温热的眼泪划过脸颊,料峭的春风一吹变得冰冰凉凉。
身下的鞋子湿了个透,衣裙上的水渍一直往上蔓延,都到了膝盖。
董滢忍不住打了冷颤,自己骑马回了李府。
刚下马,门房的小厮便着急道:“夫人,方才老夫人差人来找您。”
董滢看了眼身上湿哒哒的衣衫,点头嗯了一声便朝着李母的院子走去。
老夫人怕冷,每年冬天早上给她请安的时候,她都说门开的太大了容易进风,李遥的官阶低,朝廷发的银炭很少,老夫人自然不敢过于奢侈。
所以董滢便用自己的银子让绣坊做了厚厚的门帘。
这样开门关门都不会进风。
直到两个月前,董滢还想着要做一个知冷知热,孝顺婆母的好媳妇,现在看到这门帘只觉得讽刺。
老夫人明知冬天冷,但却从未免过她的请安,春夏秋冬从未停歇。
她这般尽心待她,她儿子在外面有了外室,她却不肯告诉她,看着她为了怀孕不停地吃药看医。
董滢嘴角挂着一抹嘲讽的笑,伸手掀开门帘进去。
老夫人正躺在小榻上,身上搭着腊梅刺绣的锦被,看到董滢寄进来,先是抿了下嘴巴,然后眉眼间露出淡淡的笑,说道:“你怎么来的这么晚,我还以为你要让我这个老婆子去请你。”
董滢站在那里,声音淡淡,听不出喜乐,“母亲找我有何事?”
老夫人起身叹了口气,按在自己的太阳穴。
“眼瞅着春日就要来了,我这几日也不知怎么了,整日脑袋疼,找了一个郎中不管用,这些城中的庸医哪里算得上郎中,我想着让你去找你爹,将宫中的御医给请到家里给我看看。”
董滢垂下眸子不想看老夫人那张脸,她怕她忍不住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来。
“滢滢?”
见董滢不说话,老夫人叫了她一声。
董滢整理好自己的情绪,道:“爹爹近几日忙于朝中事务,整日都不回家,就连我也见不到他,我一会儿让丫鬟回去一趟,若是能见到便跟爹爹说一声。”
“哎,好好好。”
老夫人笑的见牙不见眼,这个儿媳妇说出的话从未食言,如此她便在家中等着御医前来。
话说完董滢一刻钟也不想多待,出了老夫人的院子正好遇见小姑子李若。
“嫂嫂。”
“若若。”
“我正要去找嫂嫂呢。”
“有事?”
李若一脸讨好,熟练的挽着董滢的胳膊撒娇,“嫂嫂,我明日要去参加诗会,想借你一些首饰充充门面,以前那些我都戴腻了,反正你也不经常出门。”
“好不好?”
嘴上问着好不好,可李若脚下的步子一点也不含糊,拉着董滢直奔她的院落。
进了屋,李若轻车熟路的打开董滢妆奁抽屉,里面满满当当的摆着各种珍贵漂亮的首饰,李若眼睛亮晶晶的,毫不客气的拿了好几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