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安想到这里,手指在案桌上轻轻敲了一下。汉代以来,修桥铺路便常有立碑记功的旧例。
那些碑文上刻着捐资人的名字和修路的年月,立在路旁,让过往的人都能看见。对于世家和商户来说,一块刻着名字的石碑,比什么金银赏赐都让他们心动。
文安把这个念头在心里转了几圈。他可以在方案里写明,凡是捐资修路者,按捐资多少在功德碑上刻名,捐资多者碑文靠前,碑石也更大些。
长安县辖内五十四坊,西城各坊那些有头有脸的人家谁不想留名于后世。
只是这个方案还得琢磨得更细一些。哪些人可以捐,捐多少合适,功德碑立在哪儿,碑文怎么写。
文安甚至想到,可以向李世民求个恩典,募捐前三赏赐牌匾,上书“积善之家”
,由皇家敕造,相信那些商贾之家知道这个消息之后,一定会疯狂,估计连那些世家都会坐不住。
不过这些都得水泥的效果被他们看到之后才行。
又坐了片刻,他把地图卷起来放进竹筒里,起身走到厅事门口。廊道上的光线已经开始偏西了,张旺正站在院子里那棵枣树底下跟郑虎说着什么。
“郎君。”
张旺看见他出来,快步走了过来,有些急切道:“方才张家庄那边让村里的人带了口信来,说是坡地上的红薯藤都枯透了。张里正问郎君,是不是该收了?”
文安停住了脚步。
红薯藤枯透了,说明地下的块茎已经长到了最大。他算了一下日子,正是红薯收获的时候。再说他本来也想请李世民看看这红薯的收成,这就来了机会。
“张里正可说了具体的情形?”
文安问。
张旺摇了摇头道:“来传话的是个后生,跑了一路过来,也说不清什么。只说张里正让他来问郎君,什么时候能过去看看。”
“那便明日吧。”
文安道,“你让人去回话,就说本官明日下值后过去。”
张旺应了一声,转身离开了。
文安站在廊下,看着院子里那棵枣树被晚风吹得沙沙作响的叶子,心里忽然有些感慨。红薯这东西,从他第一次在西市见到那个昆仑奴腰间的块茎开始,到如今已经第三年了。
贞观三年他在永兴坊后院那块两分地里试种,当年秋天丰收,之后他随军出征,今年春季,在崔佳的安排下,在张家庄的坡地上种了那一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