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安看了一眼旁边的木架,架子上搁着一只陶坛,坛口封着布,用麻绳扎紧。他走过去端起那只陶坛,放在孙思邈身边的矮案上。孙思邈这才转过头来,看见是文安,先是一愣,随即笑了。
“文小子?老道还以为是童子。你来也不先说一声。”
文安在旁边的胡凳上坐下:“路过,顺道来看看。青蒿素和青霉素如今怎样了?”
孙思邈放下手里的小瓷瓶,转过身来面对他,脸上带着几分倦意,不过精神头却是很好。
“非常顺利。这也得益于你那个匠思署,蒸馏器具改良后,蒸馏出来的东西又纯净了几分。”
说完,孙思邈从另外一个架子上取出两个瓷瓶递给文安。
文安接过看了看,一个瓷瓶上写着青蒿,另一个则标着青霉。打开青蒿那瓶,只见里面的液体几乎与水一样澄清,气味比之前的又淡了几分,与后世的看着也区别不大,这里面真不知道孙思邈花费了多少工夫。
至于青霉那瓶,看着也是与后世的区别不大,效果想来在这个时代,几乎都能与神药画等号了。
将瓷瓶递还给孙思邈,文安赞叹道:“这两种药剂,与我所知的几乎一模一样了,孙神医真乃神人。”
孙思邈七十多岁了,还是个道士,但听了文安的赞叹,脸上也不禁露出得色。
摆摆手,道:“闲话休提,关于你说的细菌,还有输液的一些情况,老道还需要向你问明白。尤其是输液,前些日子王明和太医署的那几个小子天天往老道这里跑,有些问题老道都不清楚。”
文安听了,心中更是惭愧,关于输液的相关知识,在杜府的时候文安便答应王明几个,可以去玄都观,到时候他一并讲解。
他只去过一次,后来忙于各种事情,便将这事搁置了,于是对孙思邈道:“小子惭愧,辛苦孙神医了,您有什么疑问,咱们一起探讨一下。”
孙思邈笑着道:“就等你小子这句话了。”
二人便围绕着细菌、输液的相关问题,讨论起来。
聊了大半个时辰,文安看天色不早了,便起身告辞。孙思邈送到门口,站在廊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青砖小径的拐角,才转身回了丹房。
文安出了玄都观,翻身上马,往长安县廨走。
几日之后,大安坊的水泥窑砌好了。
王铁柱带着孙七和周九忙了五日,又等了三天让窑体干透。砌窑用的耐火砖是张旺从城西一家砖窑买来的,比寻常的青砖厚了一倍,烧出来能扛住高温。
窑体比文安画的那张草图略矮了一些,王铁柱说太高了不好控制火候,矮一些更稳当。窑口朝南,背风,炉膛在底部,加料口在顶部,出料口在侧面,用一块厚石板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