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安感觉到周围那些目光落在他身上,像针一样扎着,但他没有躲。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前方某处,目光平静。
崔琰和卢承庆还在那里站着。两人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像是在努力压制着什么。崔琰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却出了一声含混的喘息。他的身体晃了一下,像是站不稳了。旁边的官员连忙伸手扶了他一把。
卢承庆的情况更糟一些。他的脸已经涨成了紫红色,眼睛瞪得很大,手指指着文安的方向,却一个字也没能说出来。他的嘴唇哆嗦了几下,像是想骂什么,可喉咙里只出一声闷响。然后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一样,软软地朝后倒去。
“卢侍郎!”
“快扶住!”
旁边几个官员连忙伸手,但已经晚了。卢承庆的身体重重地摔在殿内金砖上,出一声沉闷的声响。他的眼睛还睁着,瞳孔却已经散了,嘴唇微微张开,嘴角挂着一丝白沫。殿内又是一阵骚动。
崔琰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他站在那里,脸色已经从青变成了灰白,手还扶着旁边的官员,身体却在抖。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文安的方向,嘴唇动了几下,像是想说什么,却只出一声闷哼,然后眼白一翻,也朝后倒了下去。
殿内彻底乱了。
“快!快扶住崔侍郎!”
“太医!传太医!”
“把崔侍郎和卢侍郎扶起来!”
……
几个官员七手八脚地把崔琰和卢承庆扶起来。崔琰已经昏迷了,脸色灰白,呼吸微弱。卢承庆更严重一些,被扶起来时嘴角挂着一丝血迹,像是咬破了嘴唇。
殿内安静了一瞬,然后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了起来。
“这……这成何体统!”
“文安方才那些话,实在太过分了。”
“崔侍郎和卢侍郎都被气晕了,这还了得?”
……
有人皱着眉,有人摇着头,有人低声说着什么,目光时不时扫过文安所在的方向。
不过他们又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然后又都露出古怪的神情,可不是似曾相识,这是文安第三次在大殿上骂晕人了吧,崔琰好像是第二次了。
文安站在自己的位置上,没有看那些被抬走的人。他听着殿内那些议论声,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他的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又松开了。他没有后悔。
王凝突然开口了。他的声音很冷,像一块石头砸在喧闹的水面上:“肃静!朝堂之上,如此喧哗,成何体统!”
殿内的议论声渐渐平息下来。王凝站在那里,目光在殿内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文安身上。他的目光很复杂,带着审视,带着冷意,也带着某种说不清的意味。他看了文安好一会儿,才移开目光,没有再说别的话。
长孙无忌站在文官队列中靠前的位置,一直没有开口。他微微侧过头,瞥了一眼文安的方向,嘴角动了一下,然后又恢复了原样。他心里在盘算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