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不知道宇文婉儿住进来之后,会不会有什么麻烦。不过就算有,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文安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夜风穿过廊道,吹得树影轻轻晃动。远处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音,一下一下,像落在人心上。
他收回目光,转身往里走,夜色浓稠,把整座长安城都笼在了一片沉默之中。
一夜无话,翌日清晨,文安醒来时,天还没亮透。
窗纸外头是灰蒙蒙的,带着一丝凌晨特有的寂静。他在侯府正房的炕上躺了一会儿,听着院子里的鸟叫,才坐起身。
他披衣下炕,推门出去。廊下的灯笼还亮着,在晨风里晃着昏黄的光。郑虎已经起来了,正站在院子里活动手脚,看见文安出来,抱拳道:“郎君。”
文安洗漱完,张旺将早餐端来。张婶不在,看样子是在外面买的。白粥、胡饼、一碟酱菜。
来到长安县廨时,时间尚早,文安便去了后院。
文安昨日不在,崔佳起得比平日稍晚,文安进来时,崔佳正在梳妆。
见文安进来,崔佳笑着打了声招呼。文安说了昨日的事情,崔佳听了,有些嗔怪道:“郎君昨日就该派人来传话的,妾身也好准备。”
说完,快将髻弄好,便出去了。
文安在屋里听到崔佳吩咐郑虎准备马车,她要回永兴坊侯府。文安见她风风火火的样子,摇摇头笑了笑。
等文安换了衣服出来时,崔佳带着丫丫、陆青宁、香莲、张婶一起上了马车,随行的还有两个护卫。
崔佳掀开马车窗帘,对文安道:“郎君,妾身回去,等那边好了,便让人来通知您。”
文安点点头,想要说些什么,马车已经驶离了。
院子里的枣树在晨光里轻轻摇着叶子,几只麻雀在枝头跳来跳去。文安穿过那道月洞门,往县廨正堂走。
正堂里已经亮了灯,张礼正站在自己的位置上整理文书。看见文安进来,他放下手里的簿册,拱手道:“明府早。”
“张县丞早。”
文安在主位上坐下,接过张礼递来的几份文书,翻开看了看。都是些日常事务,没什么要紧的,他一一批了,搁在一旁。
张礼突然道:“明府,昨日下午,西市北街有两个商铺的伙计打起来了,起因是为了抢一个摊位。坊正已经把人带过来了,现在关在司法房。明府要不要亲自去问一问?”
文安想了想,站起身:“去看看。”
他出了正堂,沿廊道往司法房走。司法房在正堂东侧,门半敞着。赵元忠正坐在案桌前,面前站着一个坊正打扮的人,正比手画脚地说着什么。
赵元忠看见文安进来,连忙起身行礼。
“明府。”
又对那个坊正道,“李坊正,明府来了,你重新说一遍。”
那坊正五十来岁,穿着一件半旧的皂袍,头花白,脸上的皱纹很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