仆役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宇文士及看着文安,笑着道:“文侯,这茶如何?”
他端起茶碗,用茶盖拨了拨浮沫,又喝了一口。
文安也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水入口清淡,余味却有一丝甘甜。他放下茶碗,道:“是炒茶。”
“正是。老夫听说这是文侯自己琢磨出来的。现在市面上还未有出售的,老夫是向尉迟老匹夫讨要,才弄了这些来。”
文安听到这话,大概能想象出尉迟恭是副什么模样。以那位伯伯的性子,有人登门讨要茶叶,只怕会一脸得意地显摆,末了还要补一句:“这可是文小子自己琢磨的好东西,特地孝敬老夫的,一般人可喝不着。”
想到这里,文安连忙道:“郢国公若是喜欢,下官回头让人送一些过来。”
宇文士及连忙摆手,道:“那怎么好意思。”
文安道:“一点茶叶而已,郢国公不必客气。”
宇文士及笑了笑,没有再推辞。
“夫便厚颜收下了。实不相瞒,老夫的那些老友喝了老夫的茶叶之后,都在打听这茶是从哪里来的。”
“老夫告诉他们是文侯自制的,他们还向老夫打听这茶能从何处购得,他们也好买一些。文侯这炒茶,怕是要风靡长安城了。”
文安听了,倒有些意外。
他之前确实想过开一间茶铺卖炒茶,只是从升迁宴后,生了一连串的事情,一拖再拖,一直没顾得上。
如今听宇文士及这么一说,他倒是心动起来。
“郢国公过誉了。这炒茶不过是些粗浅法子,入不得方家之眼。至于茶铺的事,之前本想着开的,后来事情太多,一拖就拖到了现在。听郢国公这么一说,倒是下官的不是了,令得那么多风雅之士喝不到新茶。”
宇文士及道:“正是如此,文侯若有意,新茶的买卖趁早做起来,也免得老夫的那些好友来找老夫。”
两人又说了几句闲话,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事。文安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心里却在想着那个还没出现的“堂妹”
。
又过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厅堂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姑娘走了进来。
文安抬眼看去,那姑娘穿着洗得白的深青色襦裙,料子是粗麻的,袖口处已经磨出了线头。
头梳得整整齐齐,用一根木簪绾着,没有多余的饰。她的面容清瘦,颧骨微凸,眉眼之间带着一股拘谨且坚毅的神色。
文安一眼看过去,只觉得她与自己想象中的“宇文氏族女”
截然不同。没有世家女子的气度,倒更像长安城里那些寻常人家出来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