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跟着牛进达也出班了,跪倒在地。
“陛下,臣也请陛下做主。”
他的声音比尉迟恭和程咬金平静得多,但话语里的分量一点不轻,“臣府上也有人被收买,去了文侯府上传话。臣不知此事是谁主使,但臣以为,这已经不是冲臣等几家的家事来的了。”
接着秦琼咳嗽着出班,虽然身子不利索,但跪得端正,只是声音沙哑了些。
“臣请陛下为臣做主!”
一个接一个,四名武将出班跪在殿上,像四尊铁塔。殿内气氛压得人喘不过气来。那些刚才还在议论纷纷的官员们都不说话了,只是看着这四个人跪在殿中央,看着他们那副样子。
文安靠在门柱上,紧紧抿着嘴,才没有让自己笑出声来。好在他站的位置偏僻,没人会注意他的表情。
这才是他们说的惊喜吗,这表演都可以拿影帝了,文安心中想着,只是转头又想,这四人这么做,不会让李世民以及其他人产生这些人结党营私的念头吗,而且这等家事可以拿到朝堂上来讲吗。
果然,李义琛果了出来。
“尉迟将军,程将军,诸位将军,朝堂之上,不可失仪。诸位的家事,在朝堂上哭诉,成何体统?而且诸位这般进退唯一,似有结党之嫌吧?”
这话说得很不客气也极为诛心。
李世民听了这话,目光晦涩,看着台下的尉迟恭等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殿内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等着尉迟恭会怎么接。以尉迟恭的脾气,被人这样当众斥责,还被人说成结党,恐怕当场就要拍案而起。
可文安看见尉迟恭跪在地上,没有怒,没有拍案,反而转过头看着李义琛,铜铃大的眼睛里竟然蓄了些水光。
“李御史,你这话说得不公道。老夫也知道,家事不该拿到朝堂上说。可这事,它不只是家事!有人吃里爬外,想离间老夫和文侯的交情!你让老夫怎么办?老夫难道装作不知道,任由那些人背后使绊子?”
尉迟恭只反驳了李义琛指责的家事,至于结党的指责,尉迟恭一句话都没有,仿佛根本不值得他反驳。
李义琛听了尉迟恭的话,眉头皱了皱,想要再说些什么,不过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有说,退回了班列。
就在这时候,唐俭忽然迈步出班了。
他的步子迈得四平八稳,走到殿中央,对着御座行礼,然后转向跪在地上的尉迟恭四人,又转向李义琛,最后抬起头,看着李世民。
“陛下,臣有一言。”
李世民正想着心事,听到唐俭请奏,淡淡道:“唐卿请讲。”
“四位将军既然把家事拿到陛下面前哭诉,想必是有难言之隐。臣以为,诸位将军不是那种无事生非的人。他们如此行事,必是心中委屈到了极处,才不得不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