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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1章 父子意（第2页）

他想起文安那诗的最后两句。“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这两句，写的是希望，是志向，是抱负。可在这诗里，这两句更像是安慰，更像是自我安慰。

李世民叹了口气。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个皇帝，当得有些失败。他睁开眼，看着殿顶的藻井。彩绘斑驳，好几处已经褪了色。该修了，他想。可他不想修。

李世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一下一下，不急不缓。

该给文安的，他得给。不能让人寒了心。

今早给李渊请安时，李世民还在想着这些事，才会被李渊现端倪。

听完李世民的讲述，李渊叹了口气，道：“自古外戚和臣子之间的关系，便是做皇帝的难题。你想打压长孙无忌是对的，只是也要顾虑观音婢的感受。”

顿了顿，李渊接着道：“那文安据说是后周皇室遗孤？”

李世民点头道：“正是，说来惭愧，这次北征的钱粮，朕都承了后周的情。”

说着，便将那个地下宝库的事情说了。

李渊听完，顿时对文安有了兴趣，“如此说来，这文安倒是一员福将，朕倒是想见见了。”

听到李渊如此说，李世民表面没什么，心中却是一阵紧张。

知子莫如父，李世民什么德行，他李渊最清楚不过了，不就是怕自己见了文安，会产生什么不好的影响吗。

不过李渊也没挑明，哼了一声，道：“你放心，朕不会出宫，就算是想见文安，也会下旨，光明正大地召见，皇帝可以放心！”

这话说得有些诛心，李世民连忙请罪，李渊挥了挥手，让李世民退下。

只是李渊对文安却是起了兴趣，这样一个人才，他是真的想见一见，也想帮一帮李世民，毕竟是李唐江山，李世民也是自己在世的最出色的儿子了。

之后李渊便让胡德禄打探了一下，得知文安负责宫内几处修葺事宜，肯定会来皇宫，李渊便想着乔装混入工匠之中，希望能碰到文安。

结果今天就听到文安来了，便假装被石柱砸到脚，只是力道没控制好，脚是真的被砸伤了，不过见到了顺利见到了文安，也算是达到目的了。

这才有之前李渊宴请文安的那一幕，有李渊开导文安时说的那些话。

文安走出大安宫的正殿，穿过院子，走出宫门。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可他的后背还是凉的。他站在大安宫门口，深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

胡德禄那一眼，让他到现在都心有余悸。皇宫中的这些太监是真变态，胡德禄如此，那个张阿难也是。他摇摇头，快步往外走。这个鬼地方，他不想再多待一刻。

文安从大安宫出来时，天色已经偏西了。

阳光斜斜地照在宫道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没有直接回将作监，而是绕道走了一段路，在靠近承天门的廊下站了一会儿。风从宫墙之间穿过来，带着初夏的闷热，但吹在脸上，总算让他后背那股阴冷散了些。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很稳，没有抖。可他知道，方才在大安宫里，他的心跳快得厉害。

李渊那番话，像是随口闲聊，可每一句都像有深意。

还有胡德禄，是不是所有的太监都这么厉害，张阿难就不说了，平时在李世民身边，人畜无害，单独与他相处时，就像是和一头狼待在一起，浑身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