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安下了车,进了府,径直回了后院。
他坐在书房里,看着窗外那轮明月,心里想着刚才的事。
李泰那张笑脸,在他脑子里挥之不去。
马车走了,消失在街角,文安还站在原地。
夜风吹过来,带着一丝凉意。可文安后背已经湿透了,官袍黏在身上,难受得很。
张旺走过来,小心翼翼地问:“郎君,没事吧?”
文安摇摇头,没说话,上了马车。
车厢里闷热得很,可文安的心中却有些凉意。
马车动起来,马蹄嘚嘚,车轮辘辘。
文安靠在车厢壁上,闭着眼,脑子里却翻腾得厉害。
李泰那张圆润的脸,那双清澈的眼睛,还有那句“那几个御史,泰已经命人训斥了一顿”
。
训斥?
什么意思?
那几个御史是他的人?
李泰让他们弹劾自己,然后又“训斥”
他们?
这算什么?
打一巴掌给个甜枣?
文安想不通。
一个十岁的孩子,心思怎么会这么深?
他想起史书上对李泰的记载。
贞观二年,封越王,总督越州、扬州,封地多达二十二州。
到了贞观十年,更是封为魏王。太宗宠爱,特许不之官,留居京城。广纳文学之士,编撰《括地志》。后来因为争储,被贬。
史书上那些字,冷冰冰的,看不出什么。
可如今活生生的李泰站在他面前,他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太宗爱子”
。
那张笑脸背后,藏着什么?
文安想得头疼。
他睁开眼,掀开车帘,看着外头的夜色。
月光洒在青石板路上,把街巷照得一片银白。远处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音,“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文安放下车帘,靠在车厢里。
马车在永兴坊文府门口停下时,已经亥时了。
文安下了车,进了府。
张婶迎上来,见他脸色不对,小心翼翼地问:“郎君,需要用晚饭吗?”
文安摇摇头,道:“不吃了。我想静静。”
他径直去了书房。
张婶看着他的背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