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扫了众人一眼,目光最后落在张文礼身上。
“张爱卿,你们弹劾文安,说他狎妓饮酒,有失体统。你们可有确实证据,证明他留宿青楼?证明他有越轨之举?”
张文礼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他们当然没有证据。
他们只是接到授意,只知道文安去了倚翠楼,跟尉迟宝林他们喝了一下午酒。至于留没留宿,有没有越轨之举,他们也不清楚。
李世民看他那副样子,心里已经有了数。
他沉声道:“风闻奏事,是御史的职责。可风闻奏事,也得有风闻的根据。你们什么都没查清楚,就在朝堂上大放厥词,是何道理?”
张文礼脸色惨白,低着头,不敢说话。
李世民又道:“文安婚期在即,去跟朋友吃顿饭,喝顿酒,算不得什么大事。可既然你们弹劾了,朕也不能当没听见。毕竟去的是平康坊。”
他顿了顿,道:“传朕口谕,文安行为略有不当,罚俸一月,以儆效尤。”
说完,他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退朝。”
张阿难上前一步,尖声道:“退朝——”
百官躬身行礼,李世民从御座上起身,转入后殿。
殿内安静了片刻,然后众人陆续退出。
那些武将们,一个个脸上兀自不忿,看着那几个御史。
尉迟恭走到张文礼跟前,阴恻恻,嘿嘿笑了两声。
“张御史,下回查清楚了再弹劾,别丢人现眼。”
程咬金也是重重哼了几声。
张文礼脸色铁青,低着头,快步走了。
文官队列里,房玄龄慢慢走着,心里还在想刚才的事。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几个御史,他们正聚在一起,低声说着什么。脸上的表情,有些狼狈,可眼神里,却有种说不出的东西。
房玄龄皱了皱眉。
他总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
可到底是谁指使的,他暂时还想不出来。
长孙无忌走在后面,步履从容。
他看了一眼那几个御史,嘴角闪过一抹讥讽的笑。
有意思。
他知道那几个御史是谁的人。
越王李泰的人。
这也是他偶然知道的。有一次在宫里,他无意中看见张文礼跟李泰身边的一个内侍说话。当时没在意,后来留了心,让人查了查,才现那几个御史,都是李泰的人。
可李泰才满十岁,一个十岁的孩子,为什么要针对文安?
长孙无忌想不明白。
他跟文安无冤无仇的,犯得着吗?
长孙无忌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