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把那些画面压下去。
现在想这些没用。
要想的是,怎么帮他们。
等来到长安城春明门前时,城门已经关闭了,两人只好在附近找了家客栈住了下来。
一夜无话,第二日清晨,两人早早起身,进了城。
回到永兴坊家里,不过辰时三刻。
张婶见二人回来,连忙端上热饭。
文安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
张婶见他脸色不对,小心翼翼地问:“郎君,那食邑……不好?”
文安点点头,又摇摇头。
张婶不懂,也不敢再问。
文安回到书房,坐在椅子上,想了很久。
他想起老汉那张满是皱纹的脸,想起那个妇人惊恐的眼神,想起那个孩子藏在身后的野菜团子。
那些画面,像刀子一样,一下一下戳着他的心。
他想起张旺说的话。
“郎君,如果全部免去的话,会引来非议。而且食邑的税收是由朝廷收缴的,受封者无权过问。这样对农户们也未必是好事。”
他知道张旺说得对。
如果他一声令下,把那些农户的租子全免了,传到外面,别人会怎么说?
“文县子沽名钓誉。”
“文县子收买人心。”
“文县子想造反?”
这种话,一旦传开,就是麻烦。
而且,免了租子,那些农户就能过好了吗?
不能。
租子是免了,可他们还得种地。地还是那块地,收成还是那么多。没有租子,他们也还是穷。
根治的办法,不是免租,而是让他们能多打粮。
多打粮,就要有好种子,好农具,好技术。
可这些东西,他们都没有。
文安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