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安牵着丫丫,进了正堂。
张婶端来热水,陆青宁端来一碗热粥。
文安简单洗漱了一下,喝了几口粥,才觉得胃里舒服了些。
丫丫站在他旁边,小手抓着他的袖子,不肯松。
“阿兄,你以后再也不许去那种地方了。”
文安摸摸她的头,道:“好,阿兄不去了。”
丫丫点点头,却还是不肯松手。
文安看着这一屋子的人,心里忽然有些感慨。
这些人,是真正的家人。
他深吸一口气,道:“行了,都别围着了。我没事,真的没事。你们该做什么做什么去。”
众人这才渐渐散去。
丫丫也被张婶拉着,回了她自己的屋子。
文安一个人坐在正堂里,看着那跳跃的烛火。
这两个多月的事,一幕幕在脑子里过。
周家乡的惨状,那四个自愿试种的人,孙思邈苍老的脸,那些跪在地上磕头的百姓……
想着想着,忽然有些累。
他站起身,往后院走。
刚走到后院门口,张旺忽然跑过来。
“郎君!宫里来人了!在客厅等着!”
文安愣了一下。
宫里来人?
这个时候?
他不敢怠慢,转身往前院走。
到了客厅,果然有个人坐在里头。
那人穿着一身深青色的圆领袍,面白无须,正是张阿难。
见文安进来,张阿难站起身,脸上堆着笑。
“文县子,深夜叨扰,还请您见谅。”
文安连忙拱手道:“张内侍客气了。不知张内侍深夜前来,所为何事?”
张阿难笑道:“奉陛下口谕,请文县子明日上早朝。”
文安愣了一下,随即对着皇宫方向,躬身一礼。
“臣文安,领旨。”
张阿难等他直起身,又道:“文县子这次周家乡之行,实在是功德无量。奴婢在宫里,也听说了。”
“那虏疮,自古以来就是绝症,文县子能想出牛痘的法子,救下五千多人,实在是万家生佛。”
文安摇摇头,道:“张内侍过奖了。这次能成,多亏孙神医和太医署的诸位。文安不过是动了动嘴皮子。”
张阿难笑道:“文县子太谦虚了。陛下说了,明日朝会上,要好好赏您。”
他顿了顿,又道:“还有一事,陛下想让皇宫里的人先种痘。且从陛下自己开始。请文县子早做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