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王医正种。
接着是那几个太医。
一个接一个。
孙思邈放下小刀,长长地吐了口气。
他看着文安,说:“文小子,接下来就是等待了。”
文安点点头。
他看向帐篷外。
那四个人已经走了,去乡子里头找那些愿意种痘的人。
阳光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金黄。
文安站起身,走到帐篷口。
他看着远处那些低矮的房屋,看着那些紧闭的门窗,看着那依旧在燃烧的火堆。
心里忽然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如果这牛痘真的有用,那么,周家乡的百姓,就不用等死了。
如果这牛痘真的有用,那么,这周家乡,就不用变成一座死乡。
……文安摇摇头,把这些念头甩开。
现在想这些没用。
眼下要做的,就是等。
等自己烧,等自己起痘,等自己挺过去。
然后,才能去救别人。
接下来的几天,文安几乎没怎么睡。
不是因为烧难受,而是因为心里有事。
第一天,他只觉得手臂上那几道口子有点痒,没别的感觉。
他照常去帐篷里看那些病人,照常去那几头牛跟前转悠,照常跟孙思邈商量接下来的事。
孙思邈笑话他:“文小子,你这身子骨,倒是结实。”
文安也笑了:“还没到时候。”
第二天下午,开始烧了。
起初只是觉得身上有点热,他没当回事。后来热度越来越高,整个人像被架在火上烤,额头滚烫,浑身酸疼。
他躺在帐篷里,盖着薄被,还是觉得冷。
那种冷,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冷。
他想起那精瘦汉子烧时的样子,想起他躺在那儿直哼哼的样子,想起他烧得迷迷糊糊说胡话的样子。
当时看着,没什么感觉。
现在轮到自己,才知道那是什么滋味。
还是挺难受的。
孙思邈来看他,给他把了脉,又看了看他手臂上那几道口子。
口子周围已经红了,肿起一小块,摸着有点硬。
“正常。”
孙思邈说,“烧几天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