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仆人道:“郎君,文县子这法子,靠谱吗?”
魏徵没回答,沉默了很久。
良久,他才开口,声音很轻。
“若真能成,这小子,功德无量。”
他顿了顿,又道:“若不成……那也是尽人事了。”
他把那份条陈小心折好,放进抽屉里。
“等着吧。”
他说。
……
周家乡,文安自然不知道长安城里那些人对他的议论。
就算知道,他也不会在意。
此刻,他正站在周家乡街口。
还有孙思邈和王医正他们。
四天了,这是约定的时间。
那四个人,已经进去四天了。
四天里,文安他们几乎没怎么合眼。
他怕。
怕那四个人突然病,怕那牛痘的法子不管用,怕这几千人,最后还是得死。
可担心也没用。
该来的总会来。
终于,从周家乡主街的一个角落里,出来一个人影。
那精瘦的汉子第一个走出来。
他站在阳光下,眯着眼,伸了个懒腰。
然后,他看向文安,咧嘴一笑。
“文县子,俺没事。”
接着,老汉走出来了。
妇人走出来了。
年轻人最后一个出来,脸上带着笑。
他们站在那儿,沐浴在阳光下。
一个都没病。
文安看着他们,好一会儿没动。
然后,他长长地吐了口气。
孙思邈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成了。”
孙思邈说。
文安点点头。
他看着那四个人,看着远处那些依旧紧闭的房门,看着那依旧在燃烧的火堆,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有欣慰,有疲惫,有后怕,也有一点点……希望。
王医正和那几个太医跑过来,看着那四个人,又哭又笑,状若疯癫。
文安站在原地,看着他们。也难怪他们会如此,要是虏疮真的能被预防,那他们这些人可都要青史留名了。
阳光照在他脸上,暖洋洋的。
他忽然想起那精瘦汉子说过的话。
“俺不想也那样死。”
他想起那老汉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