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君集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好!某敬你是条汉子!进去吧!”
他挥了挥手,对那兵卒道:“放行!”
兵卒愣了愣,连忙跑开,让人搬开路障。
文安翻身上马,朝乡里走。
走了几步,他忽然勒住马,回头看向侯君集。
“侯将军,若下官能活着出来,定与将军痛饮一番。”
侯君集哈哈大笑:“某等着!可别让某等太久!”
文安点点头,策马进去了。
无论如何,此时能来周家乡的,都是提着脑袋过活,侯君集能来,说明此人还是有公心的。
身后,那妇人的哭声,渐渐远了。
周家乡不大,一条主街贯穿东西,两旁是低矮的土坯房。
街上空荡荡的,不见人影。
偶尔有一两扇窗户推开一条缝,露出一双眼睛,警惕地看着他。
文安骑马走着,心里沉甸甸的。
他知道,这些人都在等死。
不是没有求生欲,而是根本无处可逃。
整个乡被围了,他们出不去。
病来了,他们治不了。
除了等死,还能做什么?
文安要去的地方其实也不是周家乡里面,是在外围,否则,太医署的太医们真染上了虏疮,不是白白送命吗。
不久后,文安来到一片空地上,这里搭着几个行军帐篷。
帐篷外,有几个穿着太医署官袍的人正在忙碌。他们脸上都蒙着厚布,只露出一双眼睛。
文安下马,走过去。
“敢问,孙神医在何处?”
一个太医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道:“你是什么人?”
文安道:“在下文安,来找孙神医。”
那太医愣了一下,道:“文县子?您怎么来了?”
文安没回答,只道:“孙神医在吗?”
太医指了指最里面那顶帐篷,道:“在。从昨日到现在,一直在里头,没出来过。”
文安点点头,朝那帐篷走去。
掀开帐帘,一股混杂着草药和腐臭的气味扑面而来。
文安皱了皱眉,钻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