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耳边还响着那些话:“五千条命”
“围住”
“自生自灭”
。
心里像有把刀,一刀一刀地割着。
朝会散了。
文安随着人流往外走,脚步却越来越慢。
出了承天门,他翻身上马,却没有回将作监,而是朝着玄都观的方向策马而去。
“文小子!”
尉迟恭在后面喊他。
文安没回头,只是一夹马腹,跑得更快了。
尉迟恭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
“这小子,到底心善。”
程咬金也摇头:“可这世上,善心不一定有用。让他去吧,想明白了就好。”
文安一路疾驰,到了玄都观,翻身下马,大步往里走。
他直接冲进孙思邈的丹房。
孙思邈正在整理药材,见他这副模样,愣了一下。
“小子?你怎么了?”
文安喘着粗气,道:“孙神医,周家乡……虏疮!”
孙思邈手里的药材,啪地掉在地上。
他脸色大变,一把抓住文安的手臂:“你说什么?周家乡?虏疮?是了,老道之前瞧的那人,便是周家乡的,如此说来,虏疮已经传播了。”
“是。”
文安道,“今日朝会,房相奏报。周家乡已有二十余人染病,七人已死。朝廷已派兵围住,不许进出。”
孙思邈松开手,靠在药架上,脸上满是震惊和悲痛。
“虏疮……虏疮啊……”
他喃喃道,“老道上一次亲历虏疮,还是隋末……那时候,老道亲眼见过,一个村子,几百口人,半个月就死绝了……”
文安看着他,心里更是沉重。
“神医,”
他道,“我那日说的牛痘,您还记得吗?”
孙思邈猛地抬头,盯着他。
“文小子,你……”
“我知道,那只是书上说的,未必能成。”
文安道,“可如今周家乡五千多人命悬一线,万一……万一那法子有用呢?”
孙思邈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决然,还有一种说不出的释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