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隔离,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一个乡,几千人,怎么隔?隔多久?隔到最后,那些人还能活吗?
崔琰第一个出列,手持笏板,声音铿锵:“陛下,臣以为,为今之计,当派兵围住周家乡,严禁任何人进出。待乡中疫病平息,方可解封。”
“待乡中疫病平息”
六个字,说得轻巧。
可谁都知道,“疫病平息”
的意思,就是等那些人都死光。
文安只觉得一股凉意从心底升起。
他看着崔琰那张一本正经的脸,看着他身后那些点头附和的官员,忽然觉得这太极殿里的空气,冷得像冰窖。
卢承庆也出列,道:“崔侍郎所言极是。虏疮传染极烈,若不严加隔离,一旦传入长安,后果不堪设想!请陛下下决断!”
郑仁基也颤巍巍地道:“陛下,老臣也以为,当断则断!周家乡虽是我大唐子民,但为了长安数十万百姓,不得不……不得不……”
他说不下去了。
但在场的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为了长安数十万百姓”
,那几千条命,就只能放弃了。
文安站在后排,看着这些平日里满口仁义道德的官员,此刻一个个毫不犹豫地说出“隔离”
“围住”
“待疫病平息”
的话,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现喉咙干涩,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李世民沉默了。
他看着殿下那些群臣,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此刻心里,绝不平静。
“房卿,”
他道,“周家乡有多少人?”
房玄龄道:“据报,周家乡所辖九个村子,加上乡上的,共有百姓一千二百余户,五千余口。”
五千余口。
五千多条人命。
李世民闭上眼,深深地吸了口气。
再睁开眼时,他的眼神已经变得坚定。
“传朕旨意,”
他沉声道,“命长安、万年两县即刻派兵,并金吾卫三千,封锁周家乡周边所有道路,严禁任何人进出。”
“另派太医署医官,携药材器械,入乡救治。一应用度,由朝廷拨付。”
“还有,封锁消息,免得长安城人心惶惶。”
“臣遵旨。”
房玄龄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