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的文字,如同烧红的烙铁,深深烙印在天衍宗上空,也烙印在每一个目睹它的门人心中。那冰冷蛮横的杀意,如同实质的寒潮,席卷了整个宗门,将片刻前的宁静祥和撕得粉碎。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火山爆般的哗然与骚动。
低阶弟子们面色惨白,望着天空中那散着令人窒息威压的通牒,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那“鸡犬不留,道统尽灭”
的最终宣告,像是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他们的心口。有人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有人茫然四顾,眼中充满了恐惧与无助;更有甚者,双腿软,几乎要瘫坐在地。空气中弥漫开一股绝望的气息。
但这份绝望,并未持续太久。
“肃静!”
一声沉稳如山的低喝,如同暮鼓晨钟,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与恐慌。声音源自宗主殿方向,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是宗主玄玣真人的声音。
紧接着,各峰主事、执事长老们的声音也接连响起,呵斥着骚动,安抚着弟子。
“慌什么!天还没塌下来!”
“集合!所有弟子,按平日演练,归本位!”
“启动应急阵法,非战斗人员有序撤离至避难点!”
一道道指令迅下达,虽然情况紧急,却并未显得混乱不堪。得益于历勿卷推行的《天衍工作法》中包含的应急预案和日常演练,各级弟子在最初的惊慌后,开始本能地按照既定程序行动。负责维护秩序的戒律堂弟子迅出动,引导人流;各峰防御阵法的光芒次第亮起,如同星辰点亮夜空;后勤弟子开始清点、分储备物资……
一种在巨大压力下被迫催生出的秩序,正在迅取代最初的恐慌。
道子殿前,历勿卷依旧屹立原地,身形挺拔如松。苏柒柒站在他身侧,俏脸含霜,眼神锐利如鹰,已然进入了战斗状态。王铁柱、赵青、孙二狗、钱宝等忘忧峰核心成员也迅汇聚过来,人人脸色凝重,却无一人退缩。
“道子!”
苏柒柒看向历勿卷,等待着他的指令。
历勿卷的目光从天际那血色文字上收回,眼神深处最后一丝波澜也归于平静,只剩下冰封般的冷静。“通知所有元婴长老、各峰主事,即刻前往宗主殿议事。柒柒,你随我同去。铁柱,你们负责稳定忘忧峰局势,启动最高级别防御,安抚弟子,等待命令。”
“是!”
众人齐声应诺,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分头行动。
历勿卷与苏柒柒化作两道流光,直奔位于主峰之巅的宗主殿。
宗主殿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玄玣真人端坐于上主位,面色沉静,但紧握着扶手、指节有些白的手,显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下方,严律己、丹阳子、石坚、云逸等宗门核心高层已然到齐,此外还有战备堂、外事堂、传功阁等关键部门的主事长老。每个人脸上都笼罩着一层阴霾,眼神中交织着愤怒、忧虑与决然。
历勿卷与苏柒柒步入大殿,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那目光复杂,有期待,有依赖,也有审视。此时此刻,这位年轻的道子,已然成为了宗门应对此次危机的绝对核心。
“人都到齐了。”
玄玣真人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他抬手,指向殿外天空中那依旧刺目的血色文字,“情形,诸位都已知晓。‘传统仙盟’……呵呵,好一个‘传统仙盟’!”
他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与怒意。
“欺人太甚!”
石坚猛地一拍身旁玉柱,出沉闷的响声,他须皆张,怒目圆睁,“要我宗自缚道子,自毁道基,跪迎他们入主?放他娘的狗屁!我天衍宗立宗万载,何曾受过此等奇耻大辱!”
丹阳子脸色铁青,抚须的手微微颤抖,并非害怕,而是极致的愤怒:“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什么异端邪说,什么仙界毒瘤!不过是看我宗新政卓有成效,威胁到了他们那套弱肉强食、垄断资源的旧秩序,便迫不及待要扼杀我等!其心可诛!”
一位战备堂长老忧心忡忡道:“宗主,诸位长老,对方来势汹汹,九天剑阁、御兽宗、玄冥教……皆是雄踞一方的霸主,其实力远非我宗一家能敌。这……这分明是要亡我道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