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离煜哲霍然抬起头,那双原本涣散的眼瞳深处,重新燃起暗红色烈焰。纯爱战神的字典里,从来没有等死这两个字。他还要回去,那个喜欢在篝火旁呆的姑娘还在等他。
“废话真多。”
沙哑嗓音,透着不加掩饰的桀骜。
左手抬起,一把攥住胸前的冰枪枪杆。
紧接着,那只完全结冰的右手,也木讷地抬了起来,搭在枪杆上。
掌心接触极寒冰层刹那,皮肉直接被冻住,死死粘连在一起。
玄曦瞳孔收缩。
“呃啊——”
钟离煜哲咬紧牙关,腮帮子肌肉高高鼓起。双臂同时力。
嘎吱。嘎吱。
冰枪被一点点往外拔。
枪身布满倒刺。往外抽离的过程,等于是在用钝刀子绞肉。
冻硬的血肉被成块成块刮落。骨头摩擦的声响,让人头皮麻。
痛觉神经在极寒下本该麻木,但火龙族体质却让这种撕扯感成倍放大。
没有停顿。哪怕手臂上的青筋凸起到快要爆裂,哪怕粘连在枪杆上的掌心扯得血肉模糊。
玄曦抬起右手,食指指尖重新凝聚起白霜。只要再补一击,就能彻底终结这场战斗。
指尖停在半空。
那双清澈的天蓝色眼眸里,倒映着一个浑身浴血却依然在狂笑的疯子。
钟离煜哲每拔出一寸冰枪,身上的暗红色烈焰就旺盛一分。那些被冻结的血管,在高温与极寒的交锋下根根爆裂。
纯净的肉体力量,硬抗神恩系统赋予的法则。
荒谬。
违背常理。
玄曦的手指微微颤抖。他收回了手。作为巫族长老,他给予了这个对手最高的尊重,看着他完成这壮烈的挣扎。
硬生生将那根长达十米的致命凶器,从体内抽离。
哐当。
半截枪杆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钟离煜哲从墙上跌落,单膝跪地。大口喘着粗气。
玄曦看着地上的碎冰,又看了看那个半跪着的身影。
平生第一次,他对自己的绝对零度产生怀疑。这家伙的意志力,出了碳基生物极限。
钟离煜哲双手握住手里剩下的一截枪杆。膝盖顶住。
咔嚓一声脆响。
硬逾精钢的冰枪被强行折成两段。随手丢弃在一旁。
他迟缓地站起身。脊背挺得笔直。
右胸那个碗口大小的通透血洞,触目惊心。
没有一滴血流出。
那个空洞里,亮起了一团光。
刺眼、纯净的白色光芒,从空洞里喷薄而出。
钟离煜哲的墨色短无风自动。那张冷峻的脸上,没有退缩,只有宛若野兽般的狂热。
他答应过端木灵犀,要活着回去。
火龙晶雕刻的人像还藏在贴身的口袋里。哪怕已经被极寒冻得开裂,那份承诺依然滚烫。
既然常规手段赢不了。
那就把命填进去。
周遭被冻结的空气,在白光出现刹那,出不堪重负的哀鸣。温度开始用不讲道理的方式攀升。
那是焚世龙主,燃烧生命的最后底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