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海微风拂过,带来阵阵幽香。五颜六色的花瓣随风起舞,擦过凌伊殇的脸颊。
凌伊殇站在原地,脑子里那台名为“人情世故”
的机器彻底卡了壳。
找你到底有什么事?
这直白到连半点弯弯绕绕都不加的问话,直接把凌伊殇准备好的千言万语全堵在了嗓子眼。那些为了套取情报而精心编排的腹稿,什么“久仰前辈大名”
、“误入宝地实属无奈”
、“斗胆请教一二”
,全成了废纸。他原本还盘算着,利用幽荧的洞察力观察对方的情绪波动,再慢慢将话题引向那个名字。谁曾想,对方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对付这种喜欢打直球的上位者,最有效的方法就是把底牌摊开。
“晚辈我在找一个人。”
凌伊殇没有再扭捏,将右腕上化作手镯形态的“星烬”
往上推了推,直视着那双浅蓝色的眼眸。那是他防身的底牌,但在这种级别的存在面前,星烬的防御意义并不大,这更多是一种下意识的缓解压力的动作。
既然对方喜欢直来直去,那就奉陪到底。
“她叫零落依。”
提起这个名字,凌伊殇的声线不自觉地放轻了些,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那原本因为闯关而紧绷的肌肉,在这三个字出口的刹那,奇迹般地松弛了下来。这是他心底最柔软的逆鳞,也是他拼死修炼、不顾一切提升等级的唯一动力。
“她有着一头黑白相间的长。”
凌伊殇开始在脑海中勾勒那个日思夜想的身影,言辞变得极度细腻,生怕错漏了任何一个细节,“样貌极美,身上有一种很矛盾却又无比和谐的气质。左半边是圣洁无瑕的天使,右半边则是妖娆夺魄的堕天使。”
灵天音托着腮,安安静静地听着,银白色的羽翼在身后偶尔轻颤一下,洒落几点光屑。那些光屑落在花朵上,出细微的“滋滋”
声,显示出其中蕴含的恐怖能量。
“她常穿一件很特别的长裙。”
凌伊殇继续描绘,连呼吸都放慢了,视线越过花海,投向了不知名的远方,“裙子的左半边镶嵌着金色的神圣符文,右半边流淌着黑紫色的深渊气息。就连她的眼睛也是异色,左眼是璀璨的金色,右眼是深邃的黑紫。”
说到这里,凌伊殇顿了顿,脑海中浮现出零落依展开双翼的模样,那个画面早已刻入了他的灵魂深处。每一次午夜梦回,他都能看到那道在光暗交织中陨落的身影。
“她有一对翅膀。”
他双手不自觉地比划了一下,“一只是流光溢彩的圣金之翼,另一只完全由暗物质构成,上面点缀着紫色的星辉。她同时拥有神圣与深渊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职业是圣魔同律,体质更是万中无一的圣魔同体。”
把这些特征一口气说完,凌伊殇悄悄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
他太紧张了。
这种紧张远面对三重绝杀幻境时的压迫感。在那些生死关头,他只需要将九转逆熵诀运转到极致,将能量疯狂转化成罡气或魔源去拼杀就行。只要有足够的力量,就能劈开一条生路。但现在,他面对的是一个虚无缥缈的希望。力量在这里毫无用处。
他的手掌在身侧攥成了拳头,手心里全是汗水。胸腔里的那颗心脏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频率跳动,甚至连耳膜都能听到那“咚咚咚”
的声响。身体内部,因为情绪的剧烈起伏,原本平稳运行的三系能量开始出现细微的紊乱,丝丝缕缕的罡气顺着毛孔溢出,吹得脚下的花瓣四下飞散。
“前辈。”
凌伊殇屏住呼吸,试探性地抛出了那个压在心底最深处的问题,“您……见过她吗?或者说,您知道关于她的任何线索吗?”
问完这句话,他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错过对方哪怕一个音节。他死死盯着灵天音的嘴唇,等待着那个宣判命运的答案。
灵天音连半秒钟的犹豫都没有,干脆利落地点了点头。
“知道啊。”
清脆的嗓音在花海中荡漾开来,透着一种理所应当的平淡。这三个字,轻飘飘的,没有蕴含任何威压,却比任何传奇境强者的全力一击都要震耳欲聋。
凌伊殇的嘴巴还半张着,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因为太过用力,产生了一种奇妙的惯性。他的听觉神经明明接收到了那三个字,但大脑的语言处理中枢却完全罢工了,还在按照原本的悲观预设往下走流程。
“晚辈也明白这无异于大海捞针,毕竟神恩系统掌控的创世大陆何其广袤,想找一个生死未卜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