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指腹,轻轻擦过她脸颊上因表情扭曲而产生的褶皱,动作轻柔,仿佛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宝上的灰尘。
“因为你有着和她一模一样的脸啊……”
“哪怕是假的,我也舍不得伤你分毫。”
“这一刀,”
凌伊殇的笑容里,多了一抹难以言说的释然与哀伤,“就当是……我欠她的。”
他欠她的,何止一刀。
他欠她一个没有实现的承诺,欠她一个本该美好的未来,欠她一条……用命都还不清的债。
这一句话,仿佛一道晴天霹雳,狠狠劈在了幻象的身上。
她脸上的狰狞开始寸寸龟裂,像是戴了太久的面具,终于支撑不住,露出了底下的茫然与错愕。
支撑她存在的,是“击败凌伊殇”
这个最底层的逻辑。她被设定成凌伊殇最脆弱的软肋,用最甜蜜的伪装,给予最致命的一击。她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看到他的绝望、愤怒、不甘。
可他没有。
他什么都没有,只有令人心碎的温柔和坦然。
这种坦然,比任何愤怒和反抗都更具毁灭性。它直接击溃了她存在的根基。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幻象的声音开始颤抖,那份伪装出来的狠毒荡然无存,只剩下纯粹的困惑。
远处的黑暗中,一道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黑影,正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那目光原本带着一丝审视和冷漠,但在看到凌伊殇坦然赴死的那一刻,黑影的身形几不可察地晃动了一下。
似乎,连他也没料到会是这样的结局。
这个试炼,考验的是心志。破局之法有千百种,最简单直接的,就是识破幻象,将其斩杀。
可凌伊殇偏偏选了最蠢,也最狠的一种。
用自己的命,去成全一个假的她。
“我不想躲。”
凌伊殇摇了摇头,气息已经开始变得微弱,但他依然在笑,“青心哥他们还在等我,心月姐的新菜还等着我去试毒,玉姐的炼器室还等着我去给她收拾烂摊子……我还有很多事要做,不能死在这里。”
“但是……”
他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看着眼前的幻象,“如果是为了她,死一次,又何妨?”
“再说了,谁说我一定会死?”
凌伊殇体内的九转逆熵诀在这一刻猛然逆转,不再是向外释放,而是疯狂向内收缩,目标直指那刺入心脏的匕。
庞大的能量瞬间将匕上的剧毒包裹,那足以毒死一头传奇境魔兽的毒素,在九转逆熵诀的分解转化下,竟化作最精纯的能量,反向补充着他的生机。
而他身为百毒不侵的体质,更是让这致命一击的效果大打折扣。
伤,是重伤。
但命,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