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出白皙的手。指尖萦绕着治愈的圣光。
那是他最熟悉的温柔。
“别听她的。”
右边的黑暗落依嗤笑出声。那笑声透出慵懒,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过去有什么好回味的?软弱。无能。只有黑暗才能赋予我们复仇的力量。过来抱我,我们去把那些高高在上的家伙全踩在脚下。用天之葬礼,让他们尸骨无存。”
她挑着眉,眼波流转间满是挑逗。黑紫色的气息化作藤蔓,顺着桥面蔓延。
两道截然不同的声音,在脑海里疯狂撕咬。
选谁?
带走光明?那意味着舍弃了她为他坠入深渊的决绝。
带走黑暗?那等于抹杀了她原本圣洁无瑕的灵魂。
哪一个都是她。哪一个都不完整。
试炼在逼他做减法。
逼他亲手割裂那个完整的零落依。
热风刮过脸颊。汗水还没滑落就被蒸。
凌伊殇抬起手,捂住额头。
头疼得要命。
身体里的能量开始逆流。九转逆熵诀的运转路线被打乱。
这套他自创的功法,本该将一切能量来源转换成需要的形式。
眼下却乱成了一锅粥。
他引以为傲的三系同修,万象归墟的职业特性,在这股精神冲击下变得极其脆弱。
外界狂暴的火元素被先天通脉强行吸纳,却无法顺利转换成罡气或念力。
魔源在经脉里乱窜,撞击着骨骼。
皮肉下的祖纹鳞隐隐烫,法域纹章试图稳住暴走的元素之力,收效甚微。
这根本不是物理层面的破点或连戮攻击。
也不是魔法层面的荡阵。
这是直击灵魂的拷问。
他弯下腰。喉咙里出压抑的喘息。汗水混着先前阶梯上未干的血迹,滴落在暗红色的桥面上,直接蒸成一缕白烟。
“伊殇,快过来,桥要塌了。”
光明落依的语气染上焦急,圣金之翼拍打着,洒下点点光斑。
“还犹豫什么?你连这点胆量都没有?”
黑暗落依步步紧逼,暗物质羽翼扇动起腥风。
两种声音交织、重叠、放大。
要把他的理智彻底碾碎。
他闭上眼。
那个女孩死去的画面重现。
他没能抓住她。
现在,试炼告诉他,他可以带走一个。
只要放弃另一个。
这算什么?施舍?还是嘲弄?
把一个活生生的人劈成两半,然后问他要哪一块?
这算什么狗屁神恩系统?这算哪门子试炼?
去他妈的规则。
如果所谓的成神之路,就是要踩着爱人的残影,割裂自己的灵魂。
那这神,不当也罢。
就在理智即将崩盘的节点。
凌伊殇停止了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