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百级。
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摇晃。失血过多带来的虚弱感,让他的每一步都走得极其艰难。膝盖几次弯折,险些跪倒在那些骨刺上。一旦跪下,膝盖骨绝对会被刺穿。
手腕上的星烬烫,却因为缺少能量的注入,无法化作任何形态来分担主人的痛苦。它只能以金属手镯的形态,死死扣在腕间,传递着微弱的温度。
“她回不来了。”
“死在圣魔反噬之下,灵魂早已湮灭。”
“你连自己都救不了。”
蛊惑的声音变成了嘲弄。
凌伊殇没有理会。他只是盯着脚下的台阶。
八百五十级。
九百级。
视野边缘开始泛红。那是毛细血管破裂导致的充血。
就在他踏上第九百五十级台阶时,前方的景象让他浑身震颤。
阶梯的尽头。
一具尸体静静地横陈在那里。
华贵的长裙破败不堪,金色的符文黯淡无光,深渊的气息彻底枯竭。黑白相间的长散落一地,那两只曾经绚烂的羽翼,只剩下光秃秃的骨架。
零落依。
毫无生气。
更要命的是,空气中飘来了那种熟悉的味道。混杂着圣洁的光明气息与深渊的腐朽味道。幻境连嗅觉都模拟到了极致。尸体上的伤口深可见骨,血液呈现出死寂的灰白色。
凌伊殇的呼吸停滞了。
哪怕理智告诉他,这只是试炼制造的幻境,是专门用来击溃他心理防线的虚假画面。
但当那个身影真真切切地出现在眼前时,心脏还是不可遏制地抽搐起来。
眼眶迅泛红,血丝爬满眼白。
“愤怒吗?绝望吗?”
那个黏腻的声音在耳边低语。
“这就是你要面对的现实。接受吧。”
凌伊殇低下头,看着自己鲜血淋漓的双腿。骨刺扎穿了脚背,白骨森森。
他扯开干裂的嘴唇,露出染血的牙齿。
笑声从喉咙深处溢出,越来越大,最后变成歇斯底里的狂笑。
“假的。”
他吐出两个字。
抬脚。落下。
又是一声令人牙酸的穿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