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任何犹豫,刀疤鬼双膝一软,直挺挺地跪在满是砂石的地上。他扬起右手,左右开弓,对着自己的脸颊就是一顿狂扇。清脆的巴掌声在城门外回荡,没几下就把脸扇得肿成了猪头。
“爷!活祖宗!我这张破嘴就是欠抽!您大人有大量,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刀疤鬼边扇边哭,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我上有老下有小,家里还有八十岁的老母亲等着我回去尽孝啊!”
周围的赏金猎人和城门守卫全都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他们看向凌伊殇的眼神,完全是在看一尊从地狱爬出来的魔神。一个能把水鬼王宰了,还把镇魂锁当狗链子一样牵回来的狠人,捏死他们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前几天还只是个看着眼生的外乡人,现在身上的气息却让他们连直视的勇气都没有。
凌伊殇连多看他一眼的兴趣都没有。这世道,踩死一只叫唤的虫子并不能带来什么成就感。他跨过刀疤鬼,大步流星地走进城门。
守卫们极其整齐地后退两步,让出一条宽敞的大道,腰杆挺得笔直,目送这位爷进城。
望乡城的街道依旧繁华且怪异。卖孟婆汤平替饮料的摊贩、兜售二手纸钱的黄牛,在凌伊殇路过时全都乖乖闭上嘴。那股万物境巅峰的威压被他收敛在体内,但溢散出的零星气场,足够让这些普通亡魂退避三舍。所过之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宽敞的通道。
城主府的朱红大门敞开着。
老管家正站在门口核对账单,抬头瞥见那个煞星煞气腾腾地走过来,手里的毛笔吧嗒一声掉在地上。他甚至连通报的流程都省了,直接弯着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一路小跑着在前面引路。老管家活了几百年,察言观色的本事炉火纯青。这位小爷身上的杀气还没散干净,这时候上去触霉头,纯属老寿星吃砒霜。
穿过回廊,绕过假山。舞涂山的书房就在眼前。
凌伊殇没有敲门的习惯。他抬起脚,踹开了那扇雕花木门。
书房里的布置极度考究。每一件摆设都完美对称,连博古架上的瓷器都按照大小颜色排列得整整齐齐。舞涂山穿着那身暗金滚边的玄色大氅,银梳理得整整齐齐,正靠在紫檀木的躺椅上,手里捧着一本线装古籍。桌上放着一碟精致的桂花糕,旁边是一盆修剪得极其讲究的彼岸花盆栽。
听到踹门声,舞涂山那双异色狐瞳抬了起来。左眼的琥珀色与右眼的幽冥鬼绿同时倒映出凌伊殇的身影。老狐狸翻书的手指停顿了半秒,连呼吸的节奏都乱了一拍。
他没料到这小子能活着回来,更没料到这小子的实力竟然在短短几天内跨越了太极、阴阳、星宿三大境界,直接飙升到了万物境的顶峰。这种修炼度,已经不能用变态来形容,简直是把创世大陆的规则按在地上摩擦。九十级,放在这望乡城里,也是横着走的存在。
凌伊殇走到红木书桌前,将手里的铁链往前一掷。
砰!
沉甸甸的幽冥镇魂锁砸在光洁的桌面上,硬生生砸出一道裂纹。那盆完美对称的彼岸花盆栽跟着晃了晃,掉下两片花瓣。
舞涂山的眼角抽搐了两下,视线落在桌面的裂纹上,强迫症作带来的不适感让他周身的温度降到了极低。身后八条粗壮的银色狐尾烦躁地扫动着,掀起一阵阴寒的旋风。
凌伊殇双手撑在桌沿,身体前倾,直视着这位望乡城的主宰。幽荧右眼全功率运转,试图看穿对方的底牌,却只看到一片深不见底的迷雾。
九十一级传奇境,真有两把刷子。
“你要的快递,货到付款。”
凌伊殇敲了敲桌面,语气里没有半分对强者的敬畏,只有赤裸裸的交易姿态,“任务我清了,水鬼王被我度了。现在,该你结账了。”
他直起身,一字一顿地开腔。
“告诉我,零落依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