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过头,凌伊殇看着依旧保持着比中指姿势的小空,无奈地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态:“行行行,你厉害,惹不起惹不起。现在的猴子都这么暴躁的吗?”
小空见凌伊殇认怂,这才满意地收回中指,重新趴回昭夜的肩膀上,还用极其拟人的傲娇眼神斜睨了凌伊殇一眼。
凌伊殇眼角狂跳,强忍住把这只破猴子拎起来揍一顿的冲动。他深知这小东西不简单,右眼幽荧传来的乱码反馈绝非儿戏。
视线重新落回昭夜身上。这孩子从头到尾都表现得极其木讷,完全是一个心智育迟缓的幼童。但凌伊殇能敏锐地察觉到,昭夜那具瘦小破败的身体里,蛰伏着极其庞大且古老的魂力。
那种力量,无穷、浩瀚,甚至越了冥界本身法则的限制,好比汪洋大海被强行塞进了一个小小的玻璃瓶里。
这绝不是一个普通的流浪孤儿。
凌伊殇收起玩笑的心思,正准备继续套近乎,多打听一些关于这小孩背景的信息。在这诡异莫测的冥界,多掌握一点情报,就多一分找到零落依的希望。
“来,糖葫芦给你。不过你得告诉我,你平时都住在……”
话还没说完,异变突生。
昭夜原本呆滞的眼神中闪过极为狡黠的光芒。他以完全违背物理常识的度,毫无征兆地探出手,一把从凌伊殇手里抢过那串阴气糖葫芦。
紧接着,男孩单薄的身影在原地化作一缕青烟,连同那只名叫小空的猴子一起,凭空消失在原地。
没有罡气波动,没有魔源轨迹,甚至连空间法则的涟漪都没有产生。
就这么突兀地没了。
凌伊殇保持着递糖葫芦的姿势,在冷风中凌乱。
足足过了好几秒,他才反应过来生了什么。
“卧槽!”
凌伊殇一巴掌拍在自己的脑门上,气得笑骂出声:“这小没良心的!白瞎我花两块下品原石给他买吃的,跑得比兔子还快!防贼呢这是?”
空荡荡的街道上,只有几片枯黄的纸钱随风飘落,简直在嘲笑他的自作多情。
无奈地摇了摇头,凌伊殇将双手揣进兜里。遇见昭夜和小空,只能算是一个意外的小插曲。他来望乡城,可不是为了做慈善收养流浪儿童的。
走在坑洼不平的青石板路上,街道两旁的店铺大多售卖着一些只有鬼魂才用得上的奇葩物件。什么百年老尸的裹尸布、用黄泉水酿造的劣质烧酒、还有号称能让男鬼重振雄风的牛头角粉。
凌伊殇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这冥界的商业街规划比创世大陆最偏远的贫民窟还要糟糕,空气中永远弥漫着霉的纸钱味和硫磺气息。
要不是为了零落依,打死他也不会跑到这种鬼地方来受罪。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女孩的模样。
一半是圣洁无暇的光明,一半是深邃妖娆的黑暗。那件左半边镶嵌金色符文、右半边流淌着黑紫色深渊气息的华贵长裙,穿在她身上是那样的绝美。
她总是喜欢用那一金一紫的异色眼眸看着他,唇边挂着调皮的笑意,跟在他身后喊着他的名字。
圣疗术温暖的光芒,深渊凝望带来的恐怖威压,还有那招震撼天地的圣魔融合技,天之葬礼。
无数圣魔属性的花朵飘落,光明与黑暗交织的绚烂,是她留在这个世界最后的绝唱。
凌伊殇用力甩了甩头,强迫自己把那些刺痛神经的画面压回心底。现在不是伤感的时候,悲伤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有拿到确切的情报,找到她的灵魂碎片,才是最实际的行动。
“等把你找回来,非得打你屁股不可,让你擅自做主牺牲救我。”
凌伊殇低声嘟囔了一句,语气里藏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