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了。
都没了。
女儿没了,妻子没了,徒弟没了,现在连最后翻盘的希望,也当着他的面,掉进了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深渊里。
“哈……”
沂水寒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似乎想笑,但脸部肌肉已经彻底僵死,只能做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扭曲表情。
就在这时,天边突然炸开几道绚烂的流光。
那是属于强者的气息,毫不掩饰,霸道横行,直接撕裂了长空,带着滚滚雷音向着黑崖顶端极速逼近。
“老沂!你搞什么鬼动静?隔着八百里地都能闻到这股子糊味儿!”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一道火红色的身影如同陨石坠地,“轰”
的一声砸在崖顶,坚硬的岩石瞬间化为焦土。烟尘散去,露出一身暗红战甲、身材火辣却满脸煞气的祝凛。她手里提着那柄心火凝聚的长枪,眉毛倒竖,显然是被打扰了修行,起床气正大。
紧接着,一阵清风拂过,地上的尘土自动分开。
奢观背着手,脚不沾地,优雅地飘落。他推了推单片眼镜,眉头紧锁,看着周围的一片狼藉,尤其是那些被破坏的地貌,眼里满是嫌弃:“毫无章法,破坏严重,这维修费用怕是要从族库里扣了。”
“哎呀,别提钱,提钱伤感情。”
一个圆滚滚的身影笑眯眯地落在奢观旁边,正是手里拨弄着金算盘的蓐玄机。他虽然嘴上说着不提钱,眼睛却贼溜溜地在四周打转,似乎在评估这场战斗有没有留下什么值钱的破烂可以回收,“不过话说回来,这动静确实大了点,连我那金库的防御阵法都震了三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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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空气温度骤降。
玄曦裹着厚厚的毛皮围巾,哈着白气走了出来,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个冰霜脚印。他有些担忧地看着四周:“好冷……这里残留的气息,让人很不舒服。”
“麻烦死了……”
句迟打着哈欠,一副随时都要睡过去的样子,靠在一块还算完整的石头上,眼皮耷拉着,“为了这点事把大家都叫过来,要是没什么大事,我可要回去补觉了。”
最后落下的是共磐和后小棠。
共磐依旧沉默寡言,像座铁塔一样站在外围,警惕地感知着四周。而后小棠则是嘴里叼着半块没吃完的桂花糕,腮帮子鼓鼓的,一双大眼睛好奇地四处张望。
七大部族族长,齐聚黑崖。
这阵容,放在创世大陆任何一个地方,都足以让那个国家抖三抖。
但此刻,现场的气氛却有些诡异。
因为他们那个平日里深不可测、总是挂着一副“一切尽在掌握”
表情的族长沂水寒,此刻正像条死狗一样趴在悬崖边,屁股对着他们,一动不动。
“喂,老沂?”
祝凛是个急性子,见沂水寒不搭理人,手中长枪往地上一顿,火星四溅,“装什么死?问你话呢!刚才那股圣魔同源的气息是怎么回事?依依那丫头呢?还有你那个宝贝徒弟凌伊殇呢?”
沂水寒没有回头。
风吹动他散乱的长发,露出满是血污的后颈。
“情况不对。”
奢观那只戴着单片眼镜的眼睛里闪过无数数据流,他蹲下身,手指轻轻触碰地面残留的能量波动。那是纯粹到极致的光与暗,是规则被打破后的余韵。
“这种能量残留……”
奢观的声音沉了下来,平日里的刻板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学者的严肃,“是献祭。而且是最高等级的生命献祭。”
“献祭?”
蓐玄机拨弄算盘的手指停住了,脸上那招牌式的奸商笑容慢慢收敛,“谁献祭给谁?这地方除了老沂,就只有……”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趴在那里的沂水寒。
一种不祥的预感在每个人心头升起。
“我想吃肉包子了……”
后小棠突然莫名其妙地嘟囔了一句。她迈着小短腿,哒哒哒地跑到沂水寒身后的不远处。那里有一滩暗红色的血迹,还没有完全干涸。
她蹲下身,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在泥土里捻起一撮被血浸透的土。
“小棠,别乱摸,脏。”
玄曦下意识地提醒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