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婵玉便不在多说什么。
饭局才刚开始,工地老板便要朝林婵玉敬酒,却再次被林婵玉不软不硬地拒绝了。
三番两次下来,对方的笑完全维持不住了。
要不是因为林婵玉传开的名声和对玄学的忌惮,工地老板都要忍不住火了。
要不是看在她长得靓,他才不会热脸贴人家的冷屁股。
可惜,一顿饭下来他是半点便宜没占着,还被阿明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衰仔把他专门点来充面子的溏心干鲍和清蒸老鼠斑给几口清空了。
林婵玉看着阿明夹到她碗里的最后一颗溏心干鲍,再看看原先还色眯眯看着她的工地老板现在完全被恼火憋闷取代的神情,连忙低下头去掩盖自己嘴角的笑意。
一顿饭在工地老板和地中海两人的一唱一和中硬是拖了近两个多小时,又是敬酒又是吹嘘又是奉承的,要不是阿明直接将桌上的剩菜包圆了,看着空荡荡的碗盘,两人实在是没办法继续唱戏下去,不然还不定要再往后拖多久。
眼见着他们两人终于愿意放下酒杯,林婵玉再次提出算卦的事情,这一次工地老板终于不再拿乔,将那沉重的胳膊放在了饭桌上,隔着屁股就跟粘在椅子上似的阿明,将手掌摊开在林婵玉跟前。
林婵玉垂眸看去,指尖轻触对方的指腹。
画面如同一张兜头而下的大网,将她拖进了一片落雨的黑暗之中,彻骨的湿寒像是隔着一层模糊不清的屏障隐隐传到她的身上。
她看到了一双死水般透不进光的眼睛,潜伏在无法被探灯照亮的阴暗角落,工地上的吆喝隔着淅淅沥沥的雨声传荡开来。
“阿晨,不是跟你说了,把这堆东西搬走,你是耳朵聋了还是眼睛瞎了?赶紧把这堆东西给我搬开!”
吆喝的声音由远及近。
那人的身影渐渐出现在探照灯下,是个身形粗犷的4o多岁男性,穿着雨衣,戴着白色的安全帽,一路走来,见到谁都要骂几声。
随即,他的脚步一顿,隔着朦胧的雨幕看向脚手架的另一头,不知道是见到了什么,他突然转头四望,确定没人注意后,改变方向,迈步往那个边缘的阴暗角落走去。
水鞋踩过木板,带起水花。
林婵玉听到了木板被踩动时的咯吱声响,视线里,那人走到脚手架铺设的尽头,弯腰去捡地上的东西。
可下一秒,脚下的木板却是突然出令人牙酸的断裂声响,那人的身影转瞬间就消失在她视野内,隔了数秒,才从下方听到砰的一声闷响,随即传开的,还有数人惊恐万分的尖叫声。
林婵玉指尖一颤,缓缓收回了手。
“怎么样啊,大师?”
地中海在旁边好奇地问道。
林婵玉抬眸,迎上工地老板打量的视线,斟酌了一番话语后,才开口道:“王老板,周周全那片地的确是冲撞了不该招惹的东西。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想挑个时间亲自去工地上看一眼。”
周周全小区施工现场出了三条人命,这件事情不是没有报纸报道过,只是消息很快就被其他花边新闻所掩盖,以意外为这三条人命定性后,更是再无后续进展报道。
可林婵玉却知晓,这样的情况是眼前这人刻意为之,以压住消息,避免影响周周全小区开盘后的房价,王老板不知道从承建商和地产商手中抠了多少钱出来,在上下活动后还能为自己留一份辛苦费。
要不是工地近来又有意外生,地产商有意更换判头,眼前这人怕是会继续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丝毫不把工地上的工人性命当做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