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睁眼。
多年的特种作战经验,让他在苏醒的第一时间锁死了所有的肌肉反应。
呼吸保持在每分钟十次以下的平缓节奏。
嗅觉率先恢复。
劣质草药的苦涩味,混杂着霉的稻草味,还有一点淡淡的木柴烟熏气。
身下很硬,硌得后背生疼,是一张连垫子都没有铺的硬木板床,上面胡乱铺着一层干草。
身上的战术背心和外套已经被扒了,伤口处缠着粗糙硬的布条。
秦峰微微睁开眼睛,除了微弱的光感,右眼依然是一片暗红,看不清楚。
门外,或者说是没有门的破布帘子外,传来了极轻的脚步声。
有人进来了。
秦峰把呼吸压得更低,右臂肌肉悄然绷紧,随时准备暴起扭断来人的脖子。
脚步声停在床边。
一块湿毛巾落在了秦峰的额头上。
来人的动作出奇的轻,甚至带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温水一点点擦去他脸上的泥土和血污,接着顺着脖颈,擦拭着结痂的创口。
没有杀气。
手上的皮肤很粗糙,力气很小。
应该是个女人。
秦峰继续装死。
紧接着,外面又传来了一阵脚步声,稍微重一些。
“阿依!你怎么又来了!”
一个压低的中年女人声音传来,说的是棉国本地方言。
床边的人手一抖,毛巾掉在秦峰胸口,赶紧转过身,声音细若游丝:
“阿嬷。我……我……”
中年女人快步走近,应该是掀开了帘子。
“你疯了是不是!我说过多少次,外面死在路边的野狗都不要捡,你倒好,捡了个大活人回来!”
阿嬷的声音里透着极度的焦躁和恐惧。
“阿嬷……他当时流了好多血,就倒在咱们割胶的后山那条沟里。”
“我要是不管他,他会被野猪啃了的。”
名叫阿依的女孩语气委屈。
“啃了就啃了!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阿嬷压着嗓子,语气凌厉,
“你长没长脑子?你看他那体格,应该是外国人。”
“还有他穿的衣服,我刚才看了,那是当兵的料子!”
“这附近连打了好几天仗,死的人把河都染红了!”
阿嬷顿了顿,声音直哆嗦:“他万一是那个什么大军阀的人,或者是敌特,
万一被人现咱们就麻烦了!你这是把催命鬼往家里领啊!”
秦峰躺在硬板床上,听得明明白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