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全是泥土和血肉混合的腥臭味。
那座高耸的山峰,此时已经矮了整整三分之二。
漫山遍野全是断裂的树木和巨大的碎石。
上千名联军士兵的痕迹被完全抹除,连一把完整的枪都找不到。
极少数露在石头外面的残肢断臂,宣告着这里生过怎样的惨剧。
坤森连同他的野心,全被压在千万吨的岩层底下,抠都抠不出来。
谷底。
一片死寂。
只有几只受惊的夜鸟在低空盘旋,出难听的啼叫。
被压平的灌木丛深处,躺着一个人影。
秦峰。
他整个人埋在半截泥土里,身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碎石和落叶。
左手义肢暴露在外,似乎昭示着这里曾经生过惨剧。
如果有人靠近,绝对会判定这是一具尸体。
体温低得吓人,呼吸几乎停滞,心跳一分钟只有不到十下。
人体出于自我保护机制,强行进入深度昏迷状态。
体内的修复功能正在疯狂运转。
断裂的肋骨戳在肺叶边缘,只差毫厘就能造成气胸。
血液流变慢,堵住多处外出血口。
若不是这具身体经过高等级药剂基因强化,只怕现在早已祭祭。
夜风更冷。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东方天际翻起鱼肚白。
第一缕阳光穿透山谷的晨雾,照在满目疮痍的塌方现场。
阿瓦伦老巢的战斗早就结束。
两百个仿生士兵完美执行指令,把军阀联军的老窝端了个底朝天。
收尾工作做得极其干净利落。
满地无头尸体,所有武器弹药打包搬空。
单邦正面防线上。
吴温的三路大军丢下几千具尸体,仓皇撤退。
铁卫站在死人堆里,眼中闪过精光,完成防线加固。
整个棉国北部的局势,因为这一夜,生翻天覆地的剧变。
始作俑者秦峰,正安静地躺在泥地里当“植物人”
。
正午时分,日头毒辣。
几只食腐的乌鸦落在秦峰周围。
它们闻到了血腥味,试探性地跳着脚靠近。
一只个头最大的乌鸦蹦到下方,看着那只从碎石中伸出的一左手,准备享受大餐。
用力啄了几下!
当当当!
一阵清脆的金属声响起。
乌鸦嫌弃的看了两眼,正纳闷这肉块怎么这么硬时,那手指突然动了一下。
乌鸦全身羽毛炸立。
怪叫一声,扑腾着翅膀狼狈飞走。
终于,那那手指又继续弯动了好几下,猛然间用力握成了拳头。
紧接着,碎石猛然推开,一个全身脏兮兮的的人爬了出来,正急促喘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