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试探。
她先确认了我的身份和年龄,然后以医嘱的名义提到“不能同房”
,紧接着又暗示“年轻男人憋着辛苦”
。
这不是一个医生该说的话。
至少,不是一个普通医生会对患者的母亲说的话。
她在释放信号。
而林雯,显然接收到了。
我将手机放回床头柜,重新躺下。
林雯在睡梦中感觉到我的体温,又翻过身来,将脸贴在我的胸口上。
我搂住她,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瑶瑶第一次产检时的画面。
那是三周前的事。
市第一人民医院妇产科,三楼,诊室门口排着长队。
我和瑶瑶坐在走廊的塑料椅子上等叫号。
瑶瑶靠在我肩膀上,翻着手机里的母婴app,时不时念一段给我听——“老公你看,宝宝现在才花生米那么大诶”
、“这上面说前三个月不能吃螃蟹,那我最爱的蟹黄包怎么办”
。
林雯坐在瑶瑶另一边,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时不时递过来让瑶瑶喝一口温水。
叫到号的时候,我们三个一起进了诊室。
苏婉清就坐在办公桌后面。
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我的印象是——冷。
不是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而是一种……克制。
她穿着白大褂,里面是一件浅蓝色的衬衫,领口扣到了最上面一颗扣子。
头扎成一个利落的低马尾,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脸上没有化妆,但皮肤很好,白皙细腻,几乎看不到毛孔。
五官是标准的古典美人长相——柳叶眉,丹凤眼,鼻梁挺直,嘴唇薄而精致。但这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是一尊精雕细琢的玉像。
她的身材被白大褂遮得严严实实,但从衣服的轮廓来看,应该是偏瘦的类型——不像林雯和周芸那样丰腴,但该有的曲线一样不少。
整个产检过程中,她的态度专业而高效。问诊、开单、B,每一个步骤都干净利落,没有一句废话。
但有一个细节,当时我没在意,现在回想起来却觉得意味深长。
做B的时候,瑶瑶躺在检查床上,苏婉清拿着探头在她的小腹上移动。
我站在旁边看屏幕上模糊的影像,苏婉清突然开口问了一句“爸爸平时运动吗?”
我愣了一下,以为她在问瑶瑶的父亲。
“我爸去世了。”
瑶瑶说。
“我是问孩子的爸爸。”
苏婉清的目光从屏幕上移开,看向我,“你。”
“哦,偶尔跑跑步。”
我说。
“嗯,保持运动习惯很好。”
她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大约两秒钟,然后收回,继续看屏幕,“胎儿育正常。”
那两秒钟的注视,当时我以为只是医生的职业习惯。
现在想来,那个眼神里藏着的东西,远比职业习惯复杂得多。
苏婉清。三十六岁。未婚。妇产科副主任医师。冰山美人。收集情趣用品。
这些信息在我脑海里拼凑成一幅画像——
一个在事业上极度自律、在社交中极度克制的女人,却在私密的个人空间里,用另一种方式释放着被压抑的欲望。
她不是没有需求,而是找不到一个值得她放下防备的人。
或者说,她的标准太高了。
高到在这座城市里,几乎找不到一个能同时满足她智识需求和生理需求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