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掏出手机,给李卫国了一条加密消息。
【有一件事需要当面说。不适合电话和文字。你今晚方便吗?】
李卫国的回复隔了六分钟。
【晚上十一点。老地方。】
老地方是西城区一个不挂牌的内部招待所。孙铭去过两次。
他把刘婉清送上车,自己打了另一辆出租。
十点五十到了招待所。李卫国已经在二楼的小会议室里了。桌上摆着两杯茶,烟灰缸是空的。
“说。”
孙铭坐下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调出雷云的那条消息,把手机递过去。
李卫国看完消息,脸上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
但他放下手机之后,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整整十五秒才开口。
“元数据验证了?”
“验证了。。gov域名,注册时间2oo3年。真的。”
“从上下文推断——是。2oeane的律师说他手里有一份高盛执行委员会批准设立pacificBridge的原始决议。时间线吻合。”
李卫国端起茶杯,没喝,又放下了。
“孙铭,你知道这封邮件意味着什么。”
“知道。”
“说出来。”
“pacificBridge可能是cIa授意的。或者至少——cIa知情并参与了。高盛的执行委员会批准之后,海因斯第一个通知的不是pacificBridge的成员,是cIa。这说明cIa在整个行动中的位置——比高盛还高。”
李卫国站起来,走了两步。
“ThomasReed。国防部技术评估办公室。专门评估亚太区半导体产能。”
“对。”
“Reed不是海因斯自己找来的。是cIa安排的。”
孙铭没有接话。这个推论他也想过,但没有直接证据。
“如果cIa参与了——布朗的录音里,Tom说那些信息本身是非密级的。但cIa介入之后,整个情报传递的链条就不一样了。这已经不是《经济间谍法》的范畴了。这是——”
李卫国没把后面的话说完。
两个人沉默了大约半分钟。
“孙铭,这封邮件你打算怎么用?”
“我还没想好。”
“那我帮你想。”
李卫国重新坐下来,“这封邮件——不能用在民事诉讼里。”
“为什么?”
“你在纽约南区联邦法院告高盛。如果你在诉讼证据里提交了一封往cIa邮箱的邮件——你觉得美国法官会怎么处理?”
孙铭想了两秒。
“法官会以国家安全为由,将这份证据列为保密文件。可能整个案件的审理级别都会被提升。”
“不只是提升。美国司法部会介入。他们会以涉及国家安全为由,要求法院暂停你的民事诉讼。或者——直接把案件从民事庭转到FIsa法庭。”
FIsa法庭。外国情报监控法庭。那是一个几乎完全保密的司法体系。
“一旦进了FIsa——你的诉讼就石沉大海了。永远不会有公开判决。永远不会有赔偿。”
孙铭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了。
“所以这封邮件——不能在美国的法律程序里用。”
“对。”
“那能在什么地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