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翻来覆去想了半个小时。
有一种可能。
陈世杰在给自己买保险。
纪要的存在一旦全球皆知——如果他回国之后出了任何意外——全世界都会追问:纪要去哪了?
这等于把“陈世杰的人身安全”
和“纪要的下落”
绑定在了一起。
谁敢动他,谁就要承担纪要消失的后果。
这个人——连回国都要先给自己上一道锁。
早上七点,孙铭起来洗了把脸,打开手机。
消息列表排在最上面的——不是李卫国,不是陈世杰。
是海因斯。
一封加密邮件。
孙铭点开。
邮件很长。跟他之前的风格完全不同——之前都是一两行的威胁或者试探。这次写了将近一千字。
核心内容只有一件事。
海因斯要跟孙铭做交易。
“mr。sun,我现在的处境你很清楚。联邦检察官对sentine1group提起了刑事诉讼。keane指控了ceo。高盛内部正在清洗我的痕迹。”
“我已经失去了高盛的保护。sec的合作条件也在收紧。我需要一个新的支点。”
“你手里有pacificBridge的通信存档、手写便签、以及大量其他证据。如果你愿意在联邦检察官面前为我出具一份配合调查的证明——我可以向你提供pacificBridge从2o18年至今的完整财务账本。包括所有资金的最终流向。”
完整财务账本。
孙铭把邮件读到这里,停了一下。
布朗给的是部分邮件和资金划转记录。海因斯手里的——是完整账本。
“财务账本里有一笔钱的流向——你可能会非常感兴趣。2o21年,有一笔来自pacificharbour基金的款项,经过三层中间实体,最终到达了一个在新加坡注册的技术咨询公司。这家公司的唯一股东——是陈世杰。”
孙铭的手指在屏幕上僵住了。
陈世杰从pacificBridge拿过钱。
不是劳务费。是通过三层壳公司走的暗钱。
海因斯在最后写了一句。
“mr。sun,陈世杰不是你的朋友。他从来都不是。他在pacificBridge里的角色——比他告诉你的任何一个版本都深。你要他的纪要——可以。但你最好先看清楚他到底是什么人。”
孙铭把邮件关了。
坐了两分钟。
然后他做了一件事——把海因斯的邮件原样转给了李卫国。
没有附任何评论。
李卫国的回电在八分钟后。
“海因斯说的——陈世杰在新加坡的那家公司——我们查过。确实存在。注册时间2o2o年3月。注销时间2o22年6月。经营范围是半导体技术咨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