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老难得骂了脏话。
“这些参数一旦流出去,美国和日本的电池企业短则半年、长则一年就能破解我们的技术路线。我们五年的研优势——”
“缩短到两年。”
孙铭接话,“我知道。所以我下一步打算做一件事。”
“什么?”
“加迭代。他们拿到的是第一代参数。我要在三个月内把第二代固态电池搞出来。等他们仿出第一代的时候,我们已经把第二代量产了。”
“第二代?电芯能量密度要再翻多少?”
“至少百分之三十。”
“你当科研是打游戏充值升级啊!”
“陈老,这事回来再细说。先帮我稳住保密局那边的人。别让他们一上来就把华耀的合作全叫停了。”
陈老哼了一声就挂了。
第三个电话打给雷云。
“老雷,暗网那个文档的上传者能追踪吗?”
“在追了。上传者用的是多层洋葱路由加上去中心化存储。硬追的话需要时间,但有一个突破口——文档的元数据里有一个水印。”
“水印?”
“我们给华耀的授权文档里,每一份都嵌入了隐形数字水印。每个接收人的水印编码不同。只要拿到暗网上的原始文件做水印提取,就能定位到具体是哪一份授权文档被拷出去的。”
“提取需要多久?”
“已经在跑了。两到三小时出结果。”
“等结果出来第一时间告诉我。”
挂了电话。
飞机起飞前的最后半小时,孙铭坐在候机室里呆。
龙在天在旁边咬着一根能量棒。
“铭哥,你说这个内鬼……会不会是华尔街那帮人提前安排好的?”
“有可能。但也有可能是纯粹的利益驱动——华耀内部肯定有人对任老跟我合作不满意。把核心技术拿去卖钱,既能赚一笔,又能搅黄我们的合作。”
“那不是一箭双雕?”
“一箭三雕。”
孙铭纠正他,“还顺便给国家安全部门递了一个信号——华耀的保密体系有漏洞,不适合参与敏感技术的民用转化。如果上面据此收紧政策,以后陈老的东西就更难往民用方向走了。”
龙在天咬能量棒的动作停了。
“这帮人……脑子怎么长的?”
“能在华尔街混到顶层的人,每一步棋都是三四手连招。”
飞机降落深圳宝安机场已经是第二天凌晨。
孙铭直奔华耀总部。
任老在办公室等着他。和上次见面不同,老爷子的脸上带着明显的怒气。
“查出来了。”
任老把一个文件夹拍在桌上。
“谁?”
“赵志远。华耀基础技术研究院的副院长。”
孙铭翻开文件——里面是雷云提取的水印比对结果,以及华耀安全部门连夜调出的赵志远近三个月的行为记录。
“水印编码指向的那份文档,接收人就是赵志远。他在联合攻关期间负责电池管理系统的接口对接,有权限接触到完整的技术参数。”
“动机呢?”
任老的声音带着压不住的火气。
“这小子去年被我从院长提名名单上刷下来了。他一直觉得是我偏心。另外,他老婆上个月刚在新加坡买了一套三千万的公寓。一个年薪两百万的副院长,哪来的三千万?”
“新加坡的钱从哪来?”
“还在查。但方向已经锁定了——他在新加坡有一个离岸账户,三个月前收到过一笔来自英属维尔京群岛的汇款。”
又是离岸架构。又是英属维尔京群岛。
套路跟高盛的橡树资本一模一样。
“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