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铭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站起来,走到书房的窗前。
窗外是格林威治小镇冬天的景色。枯树、灰色的天空、一大片修剪完美的草坪。
“海因斯先生,我来之前想了一晚上,到底该怎么跟你谈。”
他转过身。
“后来我想明白了。你和我之间的问题,不是某一条供应链的问题。是你们这帮人从根子上不相信——一个中国人能在你们的地盘上把车卖好。”
海因斯没说话。
“你七十六岁了。你见过日本企业崛起,见过韩国企业崛起。每次你们的应对方式都一样——先封锁、再施压、最后逼对方签城下之盟。广场协议对付日本,金融危机对付韩国。管用吗?管用。但这次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我不代表一家企业。开源之后,我代表的是整个中国制造业的技术底座。你掐死我一个,会有十个、一百个企业用我的技术站起来。你封锁得了我,封锁不了十四亿人。”
海因斯端起桌上的咖啡,抿了一口。
“所以呢?”
“所以——别打了。”
孙铭走回桌前坐下,“跟我合作。”
“合作?”
“你不是要在中国市场有布局吗?高盛的基金不是要投资回报吗?别走那些歪门邪道了。正大光明地投我。”
海因斯的手停在了半空。
“你在叫一个一直在打你的人,变成你的投资人?”
“敌人变成股东,是最安全的关系。你投了我的钱,你就不会再想着搞死我。这比签什么停战协议都管用。”
海因斯放下咖啡杯,盯着孙铭看了足足半分钟。
然后他低头看了一眼棋盘。
拿起那枚红色的“车”
,不紧不慢地落在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位置上——将军。
“你知道中国象棋里,最漂亮的赢法叫什么吗?”
“什么?”
“困毙。不用将军,把对方所有的路全堵死,让他一步都走不了。”
海因斯抬起头。
“你的提议很大胆。但在我给你答复之前,我需要确认一件事。”
“你说。”
“你刚才提到的那笔查不到的钱——到底是谁给你的?”
孙铭笑了一下。
“海因斯先生,你猜。”
他的手机在口袋里震了。
掏出来一看——秦柔。
消息只有一行:
【紧急。国内有人泄露了固态电池的军工级技术参数。源头指向……华耀内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