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舰降落在北极冰原上空两百米处,悬停。
从控制室的投影里看下去,冰原已经面目全非。那些黑色晶体虽然停止了生长,但之前扩张的范围已经覆盖了方圆近百公里。
密密麻麻的黑色枝杈从冰面下钻出来,高的有五六米,矮的也有一人来高,远看就像一片被烧焦的死亡森林。
“白泽,晶体目前的能量状态?”
“处于休眠状态。内部能量循环频率降至正常值的3%。但核心结构完整,随时可能被重新激活。”
“那些之前被腐蚀的深海生物呢?”
“冰下湖泊中的变异生物已全部死亡。晶体失去外部能量供给后,附生在生物体内的微型晶体也停止了运作,宿主随即死亡。”
死了就好处理。活着的变异怪物才麻烦。
孙铭走出控制室,来到战舰底部的开放式观测平台。北极的寒风灌进来,零下四十度的温度让普通人呼吸都困难,但他现在的体质已经远常人,顶多觉得有点凉。
他蹲在平台边缘,一只手伸向下方的冰原。
“先试试看。”
黑白π-能源块运转,一道混合了两种颜色的能量光束从他掌心射出,精准地击中了下方最近的一簇黑色晶体。
“嗤”
晶体表面冒出一阵灰色的烟雾,然后从顶端开始碎裂,一节一节地崩塌成粉末。
有效。
但效率太低了。
百公里范围内的晶体数量数以百万计,一簇一簇地打,打到明年都打不完。
“记录者,先行者有没有大规模清除腐蚀性物质的方法?”
“有。利用子嗣的能量网络进行区域性净化。原理是将子嗣的纯净能量通过战舰的防御阵列放大,覆盖整个目标区域。但这需要战舰的武器系统全面上线。目前只有基础防御和两门副炮可用。”
“主武器系统什么时候能修好?”
“无法修复。主武器系统的核心部件在一万两千年的休眠中已经完全衰竭。需要用新的材料重新制造。”
又回到了老问题上。无人岛那边的稀有矿物,是制造新零件的关键。
“那用现有的副炮,配合子嗣的能量,能不能做到区域性净化?”
“可以。但覆盖范围将从百公里缩小到十公里,且需要分批进行。预估清理全部晶体需要——七天。”
七天。可以接受。
“开始吧。”
孙铭回到控制室,双手按在控制核心上。
他的意识同时连接了“子嗣”
和战舰的能量网络。蓝色的能量从地球轨道上方的巨大水母身上倾泻而下,穿透大气层,被战舰的防御阵列接收、放大、转化。
战舰的两门副炮同时展开,炮口对准冰原。
这次射出去的不是攻击性光束,是一片覆盖了十公里范围的蓝白色光幕。
光幕缓缓降落在冰原上。
黑色晶体接触到光幕的瞬间,就像干冰遇到热水,剧烈冒烟,迅崩解。
十分钟后,第一个十公里区域内的晶体被完全清除。
冰面上只剩下一层灰色的粉末,在寒风中被慢慢吹散。
“效果不错。”
孙铭调整了一下能量输出的频率,“继续扫下一片区域。”
战舰缓缓移动,炮口转向下一个目标区域。
第二片。第三片。第四片。
三个小时后,已经清理了差不多三分之一的晶体覆盖区。
孙铭的精神消耗不小,但还在承受范围内。昏迷之后的黑白π-能源块确实变强了,能量输出的持久力比之前好了不少。
然而,当清理推进到第五片区域的时候,白泽突然出了警报。
“异常!第五区域中心的晶体簇,能量读数突然飙升!”
孙铭立刻停止了净化操作。
投影画面拉近到第五区域中心。那里有一簇特别巨大的黑色晶体,高度过二十米,比周围的所有晶体都要大上好几倍。
这簇巨型晶体正在生变化。
它的表面开始出现裂纹,裂纹里透出暗红色的光。那种颜色,孙铭太熟悉了——跟“吞噬者”
空间裂缝中涌出的光芒一模一样。
“白泽,这簇晶体的能量来源是什么?中继站不是被我摧毁了吗?”
“中继站确已被摧毁。但这簇晶体的能量并非来自外部,而是来自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