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钳子。”
沈空青声音没起伏,手却快得像是在弹钢琴。
帐篷顶上的灯泡被震得疯狂摇晃,尘土扑簌簌往下掉。
“沈主任!土!土要掉进腹腔了!”
廖建国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伸手想去挡。
这种野战环境,最怕的就是感染,肚子打开了,这要是沾上一星半点泥土,这就是要命的事。
“管好你的拉钩。”
沈空青头都没抬,“别挡视线。”
【跑跑:“宿主放心!无菌力场已开启!别说土,就连细菌那个大家族来了都得在门口排队领盒饭!今天打折,每秒扣除积分1点,随开随关!”
】
沈空青手里的持针钳精准地穿过肠道浆膜层。
【小肠:“哎哟!轻点!刚才那个弹片把我皮都蹭破了!我还以为我要变腊肠了!”
】
【腹膜:“别缝太紧!我要透气!那个该死的铁片子烫死我了!”
】
沈空青手腕一转,打结,剪线。
“咚——!”
一枚炮弹落在距离救护所不到五十米的地方。
大地猛地一跳。
手术台剧烈晃动,几个小护士尖叫一声,差点没站稳摔在地上。
廖建国手一滑,拉钩直接脱了手。
完了!
这一下要是戳破脾脏,神仙难救!
一只手稳稳地接住了那个带血的拉钩。
沈空青甚至连身体都没晃一下,仿佛脚下生了根,她单手把拉钩塞回满头冷汗的廖建国手里,另一只手里的缝合针还在那截肠子上飞舞。
“稳住。”
廖建国吞了口唾沫,看着那个年轻得过分的侧脸。
这定力,就是他干了三十年也没练出来。
“缝合完毕,冲洗腹腔。”
一盆温盐水倒进去,吸出来的是淡红色的液体。
没有泥土,没有杂质,甚至连之前渗出的血都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这……这怎么可能?”
廖建国看着那干净的腹腔,脑子有点转不过弯,“刚才明明那么多灰……”
“大概是这战士运气好。”
沈空青把最后一层皮肤缝上,啪地剪断线头,“下一个。”
担架兵刚把人抬下去,门口的帘子就被猛地掀开。
“沈医生!沈医生不好了!”
一个小护士满手是血,哭着冲进来,“止血粉没了!纱布也没了!外面送来了二十几个炸伤的,血根本止不住!”
沈空青正在脱手套的手一顿:“后勤呢?不是说下午有车过来?”
“没车了……”
一道低沉嘶哑的声音接过了话头。
后勤连连长走进来,身上的作训服被划开了好几道口子,半边肩膀都是黑红的血迹,手里提着把冲锋枪,枪管还在冒着热气。
“前面的桥被炸断了,运输车队被堵在三十公里外,过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