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子冷不丁听见这一声,吓得差点从石头上滚下来。
他抬头一看是沈空青,那张黑红的脸瞬间涨成了紫茄子,两只手死死拽着裤腰带。
“沈……沈主任!我不脱!我没伤!”
“没伤你走道跟劈叉似的?”
沈空青没工夫跟他废话,眼神往下一扫,“烂裆了?”
这三个字一出,周围几个战士都羞愧地低下了头,恨不得把脑袋塞进裤裆里。
顺子更是臊得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没……就是有点痒。”
“有点痒?”
沈空青精神力直接覆盖过去。
红肿、溃烂、流黄水,大腿根部几乎没有一块好肉。
这就是猫耳洞里的特产——烂裆病。
前线洞里潮湿闷热,战士们长期蹲守,没水洗澡,内裤干了湿湿了干,加上真菌感染,这滋味比挨一刀还难受。
“郑组长!”
沈空青扭头喊了一嗓子。
郑铁柱正端着一盆血水往外泼,听见召唤赶紧跑过来,裤腿上还沾着泥点子。
“咋了沈主任?又有重伤员?”
“去存药帐篷,把所有的克霉唑软膏、硫磺软膏都拿过来。”
郑铁柱愣了一下,面露难色,在那搓着手。
“沈主任,没了。”
“没了?”
“早没了。”
郑铁柱叹了口气,指了指那群战士,“这种病在前线太普遍了,送上去多少药都不够用,前两天院长还打电话来骂娘,说后勤那边断货了,新的一批药还得半个月才能运到。”
半个月。
沈空青看着刘顺子那条已经开始流脓的大腿。
等半个月,这腿就废了,人也得被活活痒死,还打什么仗?
战斗力就是这么被非战斗减员给耗光的。
“嘶……痒啊……”
顺子实在忍不住了,隔着裤子狠狠抓了一把,指甲缝里渗出了血丝。
沈空青眉头拧成了死结。
西药断了。
那就用中药。
她脑子里迅速闪过几张方子。
苦参、蛇床子、黄柏、地肤子……这些都是清热燥湿、杀虫止痒的猛药。
熬成浓汤,擦洗或者坐浴,效果比那些软膏还要好。